【水光蕩漾的威尼斯畫派 (七 ) 過往一切,在愛的守護下和解】

《神聖與世俗之愛》為提香年輕時期的創作。由於作品並非藝術家本人命名,其創作寓意撲朔難解,也成為後代學者在解讀上極為分歧的作品。

這幅左右對稱的長形作品,以刻有精緻浮雕的石棺(噴泉)為中心,而兩位容貌相似的主角則分立兩端。

神聖與世俗之愛
(義:Amor Sacro e Amor Profano/ 英:Sacred and Profane Love)
提香 ( Tiziano Vecellio)油畫 1514, 118 cm X 278 cm
羅馬 博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Roma)

右側近乎全裸的女子,神情泰然、姿態優雅,她左手高舉香爐,象徵神聖與虛幻,如同來自天界;她右手撐著石棺邊緣,正傾身望向畫面左側另一位容貌有如自己分身的貴族女子,她穿著隆重華麗、神情高傲嚴肅,目光炯炯有神的直視觀者。

神聖與世俗之愛 局部
(義:Amor Sacro e Amor Profano/ 英:Sacred and Profane Love)
提香 ( Tiziano Vecellio)油畫 1514, 118 cm X 278 cm
羅馬 博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Roma)
神聖與世俗之愛 局部
(義:Amor Sacro e Amor Profano/ 英:Sacred and Profane Love)
提香 ( Tiziano Vecellio)油畫 1514, 118 cm X 278 cm
羅馬 博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Roma)

提香藉由兩端人物的眼神交流,讓觀者與左、右女子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連結關係,有如為觀者保留空間,邀請成為畫作的一部分。這樣的構圖靈感,很可能是來自他的同窗之友,喬吉奧尼的作品《暴風雨》。

暴風雨 (義:Tempesta / 英:The Tempest)
喬吉奧尼 (Giorgione) 油畫
1504-09, 82 cm × 73 cm
威尼斯 學院美術館 (Gallerie dell’Accademia, Venezia)

後人從石棺前壁上尼可洛.奧瑞利歐 (Niccolo Aurelio, 1463-1531) 的徽飾,推測這幅作品應為尼可洛為慶祝與蘿拉·巴戈羅托 (Laura Bagarotto) 婚禮的委託之作。 然而,這段婚姻背後卻蘊藏一段曾經勢不兩立的政治背景。

尼可洛是「威尼斯十人委員會」(Council of Ten)的秘書長,這個組織的成員多為貴族,由威尼斯大議會直接推選。 最初成立宗旨以維護威尼斯共和國安全為使命,負責監督外交、情報及軍事事務。直至十六世紀末,該組織幾乎享有無限權力,擁有龐大的情報網絡。

妻子蘿拉則為帕多瓦 (Padua) 知名律師的女兒,她的前夫也是帕多瓦的貴族。帕多瓦為威尼斯共和國的一部分,於 1405年遭受威尼斯人入侵,成為殖民地。

1509年,帕多瓦異議人士於康布雷同盟戰爭(The War of the League of Cambrai, 1508-1516)期間,暗地參與以教宗國為首的「反威尼斯聯盟」陣營,企圖謀反獨立;在威尼斯共和國弭平叛亂過程中,蘿拉的父親與前夫枉遭指控,參與謀反行動而被公開吊死,他們的財產也全數充公。

可以想見這場殺戮,「威尼斯十人委員會」必然參與其中,因而這場帶著歷史傷痕的婚禮,其背後隱含著撫平傷口與和解衝突的意涵。就在婚禮前幾天,威尼斯「十人委員會」決定歸還當初蘿拉的嫁妝,作為新人的賀禮,同時修補與帕多瓦的關係。

縱然後人對於《神聖與世俗之愛》寓意的解讀面向相當廣泛,但多數認同畫作表達了對於婚禮的祝福。

作品以丘比特與石棺為中心,彰顯其重要地位。當我們細心咀嚼石棺上的浮雕時,似乎可以領略除了刻畫祝福,提香還有更深的企盼。

石棺上右側的浮雕,讓人聯想「該隱殺害亞伯」的聖經故事。

神聖與世俗之愛 局部
(義:Amor Sacro e Amor Profano/ 英:Sacred and Profane Love)
提香 ( Tiziano Vecellio)油畫 1514, 118 cm X 278 cm
羅馬 博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Roma)

該隱與亞伯是亞當和夏娃的兩個兒子。長大後亞伯放牧、該隱種地。某日兩人分別供物奉獻耶和華,該隱卻因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心生妒忌,而將亞伯殺害。

耶和華說:你做了什麼事呢?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

地開了口,從你手裡接受你兄弟的血。現在你必從這地受咒詛。

你種地,地不再給你效力;你必流離飄蕩在地上。

 

該隱對耶和華說:我的刑罰太重,過於我所能當的。

你如今趕逐我離開這地,以致不見你面;

我必流離飄蕩在地上,凡遇見我的必殺我。

 

耶和華對他說: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

耶和華就給該隱立一個記號,免得人遇見他就殺他。 《使徒行傳第九章》

耶和華雖將該隱放逐,卻為他立了記號;傳達了神的懲戒與寬恕,在犯錯悔改後,依然是神的子民,蒙受神的守護。

 

神聖與世俗之愛 局部
(義:Amor Sacro e Amor Profano/ 英:Sacred and Profane Love)
提香 ( Tiziano Vecellio)油畫 1514, 118 cm X 278 cm
羅馬 博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 Roma)

畫中代表愛與守護的丘比特正攪動著石棺中的水,彷彿融合了世間一切恩怨,表達過往一切,在愛的守護下和解。而石棺下方水柱自銅管汨汨湧出,持續澆灌著一株花朵綻放的小樹,是否也意味著生命的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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