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蕩漾的威尼斯畫派 (三 ) 雋永的守護】

喬吉奧尼( Giorgione, 1477/78–1510) 出生於威尼斯西北方四十公里處的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Castelfranco Veneto),為威尼斯畫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自畫像 (Self Portrait)
喬吉奧尼(Giorgione) 油畫
1500, 52 cm × 43 cm
布倫瑞克 安東烏爾里希公爵美術館 (Herzog Anton Ulrich-Museum)

喬吉奧尼早期曾在喬瓦尼.貝利尼的畫室當學徒。由於他天資聰穎,二十三歲左右(1500年)就獲得威尼斯總督和傭兵將軍的委託,為其繪製肖像畫。

約於此同時,已享盛名的喬吉奧尼遇見了達文西。
當時由於米蘭公國遭受法國入侵,達文西因而逃往威尼斯避禍,在此期間兩人結識。之後喬吉奧尼受達文西「暈塗技法」的影響,作品色彩更為柔和而有層次。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是喬吉奧尼較為早期的作品。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 (Castelfranco Madonna)
喬吉奧尼(Giorgione) 油畫
1503-04, 200.5 cm × 144.5 cm
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大教堂 (Cathedral of Castelfranco Veneto)

作品委託人圖吉歐.孔斯坦佐 ( Tuzio Costanzo ),來自西西里島,受雇為威尼斯共和國的傭兵將領。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是為紀念他離世的兒子馬泰歐(Matteo)而委託創作的祭壇畫,完成後懸掛於家庭禮拜堂,而兒子的棺木就置於畫作正下方。

如同我們上週介紹喬瓦尼.貝利尼的《聖約伯堂祭壇畫》時提到的,約於十五世紀後期,『神聖對話』 (sacra conversazione) 取代「多翼式」的構圖呈現,將不同時期的聖徒與聖母子置於同一畫板空間,成為祭壇畫的主流形式。

《聖約伯堂祭壇畫》 局部 (義: Pala di San Giobbe / 英: San Giobbe Altarpiece )
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 油畫
1487, 471 cm × 258 cm
威尼斯 學院美術館 (Gallerie dell’Accademia, Venezia)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具備『神聖對話』 (sacra conversazione) 的構圖元素,然而特別的是,畫中聖母子的位置出奇的高,其用意不僅凸顯其尊貴,聖母的神情蘊藏眷顧與疼惜,而聖母子俯視的姿態,相信帶有守護下方馬泰歐的意涵。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 局部 (Castelfranco Madonna)
喬吉奧尼(Giorgione) 油畫
1503-04, 200.5 cm × 144.5 cm
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大教堂(Cathedral of Castelfranco Veneto)

畫面右下方,手掌、腳掌帶著聖傷 (Stigmata)奇蹟的人物為聖方濟 (Francesco d‘Assisi,1182-1226)。喬吉奧尼畫筆下聖方濟的姿態與老師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 在《聖約伯堂祭壇畫》中的描繪相當雷同。

(左)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 局部 (Castelfranco Madonna)
喬吉奧尼 (Giorgione) 油畫
1503-04, 200.5 cm × 144.5 cm
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大教堂
(Cathedral of Castelfranco Veneto)
(右) 聖約伯堂祭壇畫 局部 (義:Pala di San Giobbe / 英:San Giobbe Altarpiece )
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 油畫
1487, 471 cm × 258 cm
威尼斯 學院美術館 (Gallerie dell’Accademia, Venezia)

左方另一位身著盔甲,手舉著醫院騎士團旗幟的騎士為尼卡席厄斯 (Nicasius of Sicily, 1135-1187)。尼卡席厄斯出生於西西里島,是醫院騎士團(Knights Hospitaller)的成員,他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時,被伊斯蘭軍俘虜。他因拒絕改信伊斯蘭教而遭斬首,天主教會因此封他為殉教者。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 局部 (Castelfranco Madonna)
喬吉奧尼 (Giorgione) 油畫
1503-04, 200.5 cm × 144.5 cm
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大教堂
(Cathedral of Castelfranco Veneto)

醫院騎士團是自十一世紀末,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成功收復聖地耶路撒冷後,留下來保護醫療設施的騎士團。1120年,他們開始成立軍事組織。後來聖地得而復失,他們移至土耳其外海的羅德島(Rhodes,1309)。因此有了羅德騎士團的稱號。

十六世紀中,他們遭到土耳其人驅逐,時任西班牙國王兼神聖羅馬帝國共主的查理五世,接納了流亡的騎士團,安排駐紥在馬爾他島。

1798年,拿破崙占據馬爾他島,騎士團依教規不得與基督徒作戰,因而離開了馬爾他,流亡海外。時至今日,馬爾他騎士團依然存在,雖然沒有永久領土,但據有總部,設於羅馬,從事人道救援工作,享有準國家的主權及外交關係,在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設有使館。

馬爾他騎士團的全稱為「耶路撒冷、羅德島暨聖若翰馬爾他主權醫院軍事騎士團」。他的名稱解釋了過去遷徙的歷史軌跡。

由於馬泰歐也是醫院騎士團成員,相信是父親希望藉由同為西西里島故鄉人的騎士團殉教者,來保護他在天之靈。

雖說這幅畫的誕生是受到老師喬瓦尼.貝利尼的《聖約伯堂祭壇畫》的影響,但是信仰的莊嚴性已轉為對死去親人的愛與嘆息。在這幅作品裡,聖座後方恬靜閒適的自然風景,洋溢天光的色彩,有如生者期盼的天國光景。喬吉奧尼把畫的訴求,轉移至光與色彩的塑形,意在表現浪漫的感受,和色彩的韻律。就這點來說,他已預示波特萊爾所說的「現代性」詩意。

卡斯泰爾法朗哥聖母 局部 (Castelfranco Madonna)
喬吉奧尼 (Giorgione) 油畫
1503-04, 200.5 cm × 144.5 cm
卡斯泰爾法朗哥.威尼托大教堂
(Cathedral of Castelfranco Veneto)

當委託人圖吉歐.孔斯坦佐去世之後,也埋葬於此。

1724年,教堂改建為現今所見的大教堂,但教會仍保留一座小堂給孔斯坦佐家族,將墳墓與喬吉奧尼的作品以原狀陳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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