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蕩漾的威尼斯畫派 (一 ) 自由富庶下孕育而生】

自2019年11月開始,我們以「一週、一畫、一故事」的方式,有系統地介紹十六、十七世紀尼德蘭地區最具代表性的畫家及畫作;其中包含魯本斯、林布蘭及維梅爾共超過六十幅篇章,不僅逐一爬梳畫家的生平,也融合時代背景,企圖以畫家所處的心境,理解一幅幅與歷史交織共融的不朽傑作。

我們的理念是希望能讓藝術的種子,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因此竭誠歡迎喜歡這些文章的朋友,可以盡情分享。

本週起,我們將時空再往前推一點點,來到十五、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半島上最富裕自由的國度,威尼斯。

威尼斯崛起的軌跡,可以追溯到西元五世紀。

在西羅馬帝國滅亡後,義大利東北部頻遭鄰近的日耳曼民族侵襲,當地居民因而陸續移往海岸邊界的瀉湖區域棲息,以閃避攻擊。

之後,東羅馬帝國 (拜占庭帝國) 征服義大利半島,威尼斯遂成為轄下領土;他們倚靠鹽業交易發跡,逐漸繁榮自主,成為半獨立的城邦國。

西元十一世紀,威尼斯人掌控歐洲與黎凡特 (Levant) 的貿易,發展為海上強權。十三世紀時,建立歐洲最早的城邦共和國,擁有許多希臘沿海小島,包括克里特島,其勢力範圍甚至遠及賽浦勒斯。

幾世紀以來,威尼斯掌控地中海區域,主導歐洲、北非以及亞洲之間的貿易。由於威尼斯曾屬於東羅馬帝國管轄,文化中帶有濃厚拜占庭風味。中世紀的中、後期,又因地處十字軍東征的運補樞紐,也成為歐、亞地緣政治的樞紐。

威尼斯人雖信奉天主教,但由於歷史背景與政治強勢,大主教的遴選得以跳脫傳統體制,由共和國參議院提名,羅馬教宗僅能行使否決權。威尼斯各教區神職人員同樣不受教廷管轄,而是由各區居民推舉產生,由政府與貴族管控。

文藝復興時期的「威尼斯畫派」,也就在經濟貿易繁榮、宗教自由度高的背景下孕育而生。

由於當地藝術家的創作,深受統治階層與商業氣息影響,並且在相對較少的宗教束縛環境下,更能循其本性、展現自我,作品風格因而更加活潑且相對貼近世俗生活。這些背景因素的積累,也就逐漸形成我們現今熟知的威尼斯畫派的重要特色。

在色彩的運用上,威尼斯畫派受到北方尼德蘭的影響,顏料逐漸以油彩取代蛋彩,因而在顏色的呈現也更加大膽飽和。

來自藝術世家的喬瓦尼.貝利尼 (Giovanni Bellini, 1430-1516) 被認為是威尼斯畫派的奠基者。

自畫像
喬瓦尼.貝利尼 (Giovanni Bellini)
油畫 1500, 34 cm × 26 cm
羅馬 卡皮托里諾博物館 (Musei Capitolini)

他父親雅可布 (Jacopo,1400-1470) 和哥哥堅提勒 (Gentile,1429-1507) 姊夫安德里亞·曼特尼亞(Andrea Mantegna,1431-1506)都是畫家,早期他作畫風格來自家庭的影響,深受佛羅倫斯畫派的薰陶。

然而他壯年時期的作品,逐漸展現威尼斯畫派風格。五十五歲時的創作《聖母子》是經典的例子。

聖母子 (義: Madonna di Alzano/ 英: Madonna with Child)
喬瓦尼.貝利尼 (Giovanni Bellini)
油畫 1485-87, 84.3 cm × 65.5 cm
貝加莫 卡拉拉學院 (Accademia Carrara, Bergamo)

貝利尼是虔誠的基督徒,在他的作品中,聖母與聖子是非常常見的主題。

有別於我們一般認知充滿慈愛光輝且帶著神性的聖母形象,貝利尼的描繪更具個人色彩且貼近凡人,甚至帶點叛逆。相較於佛羅倫斯畫家同時期作品有相當大的差異。以達文西的作品《岩窟聖母》為例,畫中聖母嫻柔沉靜、氣質典雅,散發年輕女子的母性光輝,展現無私大愛的神性。

岩窟聖母 ( 義 : Adorazione dei Magi / 英 : Virgin of the Rocks)
達文西 ( Leonardo da Vinci ) 木版轉帆布油畫
1483-86, 199 cm × 122 cm
巴黎 羅浮宮 ( Musée du Louvre, Paris )

反觀《聖母子》中,貝利尼的聖母的形象更貼近凡人,帶著尊貴高傲的貴族氣息,她自然流露的慈愛只保留給自己的嬰兒,顯現強烈的世俗意味。

聖母子身後儘管有碉堡聖殿,但聖境的指涉程度低,主要在呈現自然地形的優美,人們輕鬆閒散的消遣時光,充滿俗世娛樂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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