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梅爾,細緻的溫柔情懷 (終 ) 前方陽光正燦爛】

當我在海牙美術館看到 《台夫特風景》時,我就意識到這是世界最美的一幅畫。

法國知名作家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1922)在他畢生鉅作 《追憶似水年華》中,如此描述維梅爾的作品《台夫特風景》。

台夫特風景 (View of Delft)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0 – 1661, 96.5 cm × 115.7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 Mauritshuis, The Hague )

台夫特(Delft)位於鹿特丹和海牙之間, 城市佔地不大(不到台北市的十分之一)但在歷史上卻舉足輕重,曾是軍事、貿易、文化、科學的重鎮,與荷蘭王室淵源也頗為深厚。

1572年起,率領尼德蘭北方七省力抗西班牙殖民統治的奧蘭治親王 (House of Orange-Nassau) 也就是被尊稱為「荷蘭國父」的威廉一世,便駐地於台夫特。八十年戰爭期間 (亦稱荷蘭獨立戰爭, 1568-1648),台夫特成為抵抗西班牙帝國的重鎮,配備禦敵的城牆、護城河等軍事設施。

1581年,當荷蘭獨立宣言制定後,台夫特的地位形同尼德蘭七省共和國的首都。三年後,威廉遭暗殺身亡,當時家族墓園所在地布雷達(Breda) 仍屬西班牙帝國管控,威廉因而葬於台夫特新教堂 (Delft Nieuwe Kerk)。自此,新教堂成為奧蘭治皇室的墓地。

十七世紀,台夫特成為荷蘭東印度公司 (VOC) 六大商會的據點之一,貿易往來頻繁。現今知名的「荷蘭皇家台夫特藍陶」即起始於這段期間。當時因中國青花瓷的引進大受青睞,而其價格高昂也讓當地人嗅到商機,進而模仿開發出價格相對親民的台夫特藍陶,並大量出口至歐洲各國。

 除了商業活動外,被譽為光學顯微鏡與微生物學之父安東尼.凡.雷文霍克 (Anthonie van Leeuwenhoek, 1632-1723)也是台夫特人,因此台夫特亦被視為微生物學的孕育發源地。

雷文霍克肖像 (Anthonie van Leeuwenhoek)
楊.弗爾柯列 (Jan Verkolje)油畫
1680, 56 cm x 47.5 cm
布爾哈夫博物館(Museum Boerhaave)

維梅爾在此出生,一生都沒離開過這個石橋運河交錯的美麗城市。

1654年,台夫特曾因三十噸的槍砲彈藥意外引爆,造成近半焚毀,之後才又陸續重建。維梅爾畫筆下的《台夫特風景》,描繪的是重建後的樣貌。

《台夫特風景》作畫的角度位於城市的南方,維梅爾以坐南朝北的視野居高遠眺。作品運用粗疏的筆觸勾勒人物體態、描繪陽光下光點斑斕與波光粼粼,頗具印象畫派先驅者之姿。藉由局部放大的方式,逐一欣賞作品細節,極具樂趣。

畫面前景是科爾克港口(Kolk)水域,順著水流方向,可抵達南方的斯希丹(Schiedam)及鹿特丹 (Rotterdam)兩座鄰近城市。

台夫特風景 局部 (View of Delft)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0 – 1661, 96.5 cm × 115.7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 Mauritshuis, The Hague )

岸邊碼頭正有數名等待船舶的民眾,從他們的服飾,特別是男士的帽子可判斷為社會高階分子;而右邊兩名正在交談的女性,則應屬勞動階層。

中景以石橋相連的分別是斯希丹門(左,Schiedam Gate)及鹿特丹門 (右,Rotterdam Gate) ,此為進出台夫特的主要門戶。這兩座城門分別於1834 及1836年已被拆除。現今不少旅遊書認為台夫特知名景點「東門」是畫中的鹿特丹門,其實是錯誤的指認。

台夫特風景 局部 (View of Delft)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0 – 1661, 96.5 cm × 115.7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 Mauritshuis, The Hague )

斯希丹門上的鐘,說明時間剛過七點,這是一個寧靜的早晨。

遠景沐浴在陽光下的至高建築,則為維梅爾受洗及荷蘭國父威廉一世長眠之所–台夫特新教堂。 此時新教堂的鐘樓是空的,鐘樓的鐘是於1660-1661年才掛上的,這也成了後代學者研判這幅作品年份的重要線索。

台夫特風景 局部 (View of Delft)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0 – 1661, 96.5 cm × 115.7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 Mauritshuis, The Hague )

《台夫特風景》畫中人物相當稀疏,加上清新的自然光,讓人感受格外寧靜。維梅爾藉由光線明暗的層次,營造景深;除此之外,畫中前景雖積雲層層,但遠景卻陽光燦爛;彷彿藉由畫筆,維梅爾鼓勵自己,也鼓勵我們勇敢向前。

維梅爾生平共有十五個孩子(十一個平安存活),經濟窘迫成為致命的壓力;

然而他藉由作品帶給我們的感受,卻往往是舒適而平靜,一種理想化的美。

在他離世後,很長一段時間幾乎是默默無聞,直到1844年,法國記者暨藝評家提奧菲.伯格 (Théophile Thoré-Bürger) 在荷蘭海牙皇家博物館看到《台夫特風景》,驚為天人,才開始到處搜尋他的作品,至今確認為維梅爾留下的畫作,共約三十四幅。

在過去約三個月的時間,我們總共介紹了維梅爾十二幅作品。

筆者特意跳脫時間排序,選擇早期的《台夫特風景》作為最終篇,主要是感受其正面力量,非常適合在2020年的尾聲,與關注「乎乾啦!敬存在!」的好朋友們共同分享,並期盼一起持續邁步向前。一如《台夫特風景》,前方陽光正燦爛!

 

後話:

現在的台夫特是甚麼樣貌呢?

台夫特 (Google 衛星圖)

我們以貼近當時《台夫特風景》的角度比對,城牆、城門已不覆見,然而運河穿梭、紅瓦依舊,新、舊教堂依然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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