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梅爾,細緻的溫柔情懷 (八 ) 欲言又止的回眸凝視】

2016年,《戴珍珠耳環的少女》被荷蘭人票選為最美麗的荷蘭繪畫。

維梅爾的作品大多以社會中、高階層的生活為創作主題,舉凡服裝、首飾、東方掛毯、西班牙椅等家飾幾乎是作品中必然出現的元素;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卻一反慣例,以類似肖像畫的型態呈現,而畫中人物也罕見地置身於全然暗色的背景中。

戴珍珠耳環的女孩 (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
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作品
1665, 44.5 cm × 39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Mauritshuis, The Hague)

少女的裝扮帶著異國風情,彷彿不屬於任何時間或空間。她側身回首,溫柔凝視觀者,而微啟的雙唇顯得欲言又止。

維梅爾藉由斜傾的肩線及垂墜的頭巾強化動態的想像,彷彿女子下一刻即將轉身離去,而此時片刻的靜止,是臨別前的短暫回眸? 或是匆匆一瞥即為永恆?

這幅帶著神秘色彩的作品,被譽為荷蘭的蒙娜麗莎。數百年來,少女是否真實存在,又究竟是誰? 一直是藝術史學家渴望解開的謎。

戴珍珠耳環的女孩 局部(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
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作品
1665, 44.5 cm × 39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 The Hague)

畫面的光源來自左方,維梅爾藉由明暗對比襯托少女的輪廓;而白色光點的舖陳,不僅捕捉了光的瞬間,也強化畫面的動感;少女的雙唇及瞳孔上的光點,反映水漾的色澤與靈動;而珍珠耳環圓潤剔透的質地,在暗處顯得更加耀眼,不僅左上角刻畫了光的反射,下方也描繪了白色衣領的映照。

關於光點的描繪,在1994年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針對《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進行大規模的修復工程時,還有個有趣的發現。

(左) 1994年 修復前
(右) 1994年 修復後

當時專案人員在清除表面泛黃的亮光漆後,不僅還原了作品原本的白光色調,還意外發現少女唇角,藏著一個被世人忽略數百年的白色光點。無獨有偶的,原本珍珠耳環下方的小光點,卻在修復過程中被證實並不存在,那不過是畫中顏料剝落的小碎片附著所致,並非維梅爾的原意。

(左) 戴珍珠耳環的女孩 局部(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1994年 修復前
(右) 戴珍珠耳環的女孩 局部(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1994年 修復後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另一個常被討論的議題則是關於珍珠的真假。

事實上維梅爾現存的作品中,至少有八幅,如《戴珍珠項鍊的女子》、《寫信的女人》等,都曾對珍珠耳環有清楚的描繪。而之所以引發討論的原因,不僅因為珍珠的價格相當昂貴,同時畫中珍珠的尺寸也大得超乎常理。

戴珍珠項鍊的女子 (Woman with a Pearl Necklace)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3-64, 51.2 cm x 45.1 cm
柏林畫廊(Gemäldegalerie)
寫信的女人 (A Woman Writing)
維梅爾 (Johannes Vermeer) 油畫
1662-67, 45 cm x 39.9 cm
華盛頓 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在藝術創作中,珍珠與愛情往往相互呼應;其連結來自於希臘羅馬神話中,愛神維納斯誕生的傳說。 維納斯出生自海洋,據說她浮出海面時,立於貝殼之上,而身上滴落的海水,瞬間凝結成為一顆顆美麗的珍珠。

因此維梅爾畫筆下的巨大珍珠,一種可能也許是類似珍珠的飾品。畢竟十七世紀的歐洲,確實已有人造珍珠的技術,可以運用玻璃、魚鱗、貝殼等原料,模擬出珍珠的色澤。

另一種可能則是珍珠耳環純粹來自維梅爾的創作想像,其目的是為了引申「愛」與「美」的意涵。

2018年,為能更瞭解這幅謎樣的作品,美術館取樣畫中的色塊進行剖析,並且比對出部分的顏料來源。其中最令人訝異的是,使用於女孩頭巾的藍色顏料,是產自阿富汗的貴重礦石,青金石(Lapis lazuli)所研磨製造的。

專案研究的負責人進一步表示:「在十七世紀,這種藍色顏料甚至比黃金更有價值。」

只是,這幅畫在維梅爾死後交易的價格低廉,後來甚至淪落為無名畫家的作品。《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於1881年出現在海牙的一場藝術拍賣會中。當時一名荷蘭軍官也是藝術收藏家阿諾德斯.安德里斯.德.湯貝 (Arnoldus Andries des Tombe , 1816 – 1902) 在不知畫家為誰的情況下,以2.3荷蘭盾的低價購得這幅作品。 在作品清理並發現左上角的維梅爾簽名後,才知道原來是大師的真跡。

1902年,德.湯貝離世,將《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捐贈給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成為荷蘭的國寶藝術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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