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布蘭,光影中的靈魂 (四 ) 孤獨的先知】

繼《懊悔的猶大退還銀錢》之後,隔年林布蘭再度以富有隱喻的空間與光影語彙,創作《耶利米哀悼耶路撒冷的破壞》。主題描繪猶大王國首都耶路撒冷,慘遭焚城滅國當下,先知耶利米 (Jeremiah, 約650 BC-570 BC) 哀痛無語的心境。

耶利米哀悼耶路撒冷的破壞 (Jeremiah Lamenting the Destruction of Jerusalem)
林布蘭 (Rembrandt) 木板畫
1630, 58.3cm × 46.6cm
阿姆斯特丹 國家博物館 (Rijksmuseum Amsterdam)

耶利米是上帝指定的先知。西元前626年,他接受上帝召喚,多次對猶大王國與人民提出警告,勸他們不要崇拜偶像,不要任意隨著欲望過活,竭力傳遞上帝的告誡與訊息,以拯救這塊土地與人民。然而,他愈是這樣做,愈是激怒當權者、遭受民眾的汙衊攻擊,甚至因而入獄。縱然阻礙重重,始終未能改變他傳達上帝意旨的使命。

「耶和華啊,你曾勸導我,我也聽了你的勸導。你比我有力量,且勝了我。我終日成為笑話,人人都戲弄我。

我每逢講論的時候,就發出哀聲,我喊叫說:有強暴和毀滅!因為耶和華的話終日成了我的凌辱、譏刺。

我若說:我不再提耶和華,也不再奉他的名講論,我便心裡覺得似乎有燒著的火閉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  耶利米書 20:7-9

後來,耶和華決定讓巴比倫帝國滅了猶大王國,耶利米多次對猶大國王西底家(Zedekiah約618–586 BC)提出警示,若不降服於巴比倫王,將淪為俘虜,耶路撒冷亦必遭受毀滅!

耶利米對西底家說:「耶和華萬軍之神,以色列的神如此說:你若出去歸降巴比倫王的首領,你的命就必存活,這城也不致被火焚燒,你和你的全家都必存活。

你若不出去歸降巴比倫王的首領,這城必交在迦勒底人手中。他們必用火焚燒,你也不得脫離他們的手。」耶利米書 38:17-18

西元前609年,巴比倫帝國滅了亞述王國後,開始進攻猶大王國。

到了西元前587年,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二世(Nebuchadnezzar II, 634-562 BC) 將耶路撒冷全城洗劫一空,拆毀城牆、聖殿、王宮和民居,並下令剜了猶大國王西底家的眼睛,用銅煉鎖著帶到巴比倫。而全城居民則全被俘往巴比倫,史稱「巴比倫之囚」。

巴比倫王獲悉先知耶利米被囚,即派人釋放他,並邀他去巴比倫;但耶利米不願離開,想待在已變為廢墟的家鄉。巴比倫王尊重他的心願,派人照顧他的生活,並送他許多貴重的禮物。《猶太民族古代文化史》

從《懊悔的猶大退還銀錢》到這幅作品,林布蘭對於畫面明暗的處理,總有獨特的安排。最明亮之處,未必是作品的核心,可能只為了呈現反差;而深藏暗處的玄機與警示,才是主題深意的所在。

畫面左方隱約可見火光。林布蘭在暗影下,以粗疏筆觸描繪陷入火海的耶路撒冷,而畫中的圓頂建築則是所羅門聖殿。

耶利米哀悼耶路撒冷的破壞 局部
(Jeremiah Lamenting the Destruction of Jerusalem)

所羅門聖殿在大衛時期開始籌畫備材,並於兒子所羅門王統治期間興建完成。這座聖殿是安置約櫃、敬奉上帝的神聖處所,卻在這場亡國大火之後,被夷為平地。這裡有個意涵,上帝不會因為你建築一個富麗堂皇的殿而喜悅,重要的是人的信仰虔誠與行為。

聖殿門口的台階上,摀著臉的人則是被剜了眼睛的猶大王國末代君主,西底家(Zedekiah)。

在熊熊烈火之上,我們似乎還能看到鼓動翅膀的天使,為這場滅絕做見證。

對比暗影下的火光喧嘩,此時先知耶利米的沉默無語,顯得更加悲戚。

他單手托腮斜倚在岩石上,神情相當無奈;而粗曠無情的洞穴中,他身旁有巴比倫帝王送來的閃亮珠寶器皿以及昂貴的地毯,但他毫無欣喜之情,只是凸顯先知的寂寞與蒼涼。

耶利米哀悼耶路撒冷的破壞 局部
(Jeremiah Lamenting the Destruction of Jerusalem)

《懊悔的猶大退還銀錢》暗處的描繪與卡拉瓦喬劇場光影和明暗對比的概念不盡相同;林布蘭並非刻意展示技巧,而是企圖藉由光影的層次來呈現心理的深度,讓我們咀嚼再三,彷若樂曲餘音繞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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