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布蘭,光影中的靈魂 (二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以聖經為題材的《聖司提反被處石刑》,被認為是林布蘭最早的作品。當時他十九歲,受史學家史克利維利厄斯 (Petrus Scruverius, 1576-1660) 的委託,描述聖司提反 ( St. Stephen) 遭判石刑,殉教犧牲的那一刻。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 The Stoning of St. Stephen)
林布蘭 (Rembrandt) 油畫
1625, 89 cm × 123 cm
里昂美術館 (Musée des beaux-arts de Lyon)

這幅畫的主題由委託人史克利維利厄斯訂定,其意涵源於他所經歷的政治與宗教事風暴件有關。

史克利維利厄斯肖像 (Portrait of Petrus Scriverius)
范德赫爾斯特 (Bartholomeus van der Helst) 油畫
1651, 115.2 cm × 98.5 cm
萊頓布料廳市立博物館 (Museum De Lakenhal)

當時荷蘭的信仰主流喀爾文教義主張「預定論」(predestination), 認為一個人必須被上帝所預定,蒙有效的呼召,而得到神賜的信心,才會願意相信耶穌基督。他們相信上帝在創世以前就揀選了祂要拯救的人。

然而一群有識之士認為「預定論」過於偏狹;如果上帝有條件地揀選獲得救恩的人,人的一生就不能依自由意志,選擇邁向得救的道路。相反的,他們認為人也可以有自由意志,選擇與神同行。 神願意人人都得救,拯救所有願意悔改、相信及堅守下去的人。

1610年,這一群神學家提出一份《抗辯文》(Remonstrance),簡述對於喀爾文教義五點批判的立場,因此,這群改革派人士被稱為「抗辯派」。

但當時處於新教的荷蘭與天主教的西班牙敵對的年代,許多人對於《抗辯文》無法客觀看待,將這種主張貼標籤為等同支持天主教,是同情敵國西班牙的叛國者。

在這樣的氣氛中,1618年荷蘭親王下令逮捕「抗辯派」人士,甚至斬首當時對宗教持開放態度且在荷蘭獨立建國有功的大臣,約翰·奧爾登巴內費爾特(Johan van Oldenbarnevelt, 1547-1619)。在約翰·奧爾登巴內費爾特的諸多供在國家的事蹟中,以成立東印度公司,協助荷蘭成為全球強權,最為人津津樂道。

 

約翰•奧爾登巴內費爾特(Johan van Oldenbarnevelt)
范米雷維特 (Michiel Janszoon) 油畫
1625, 62.5 cm × 48.7 cm
阿姆斯特丹 國家博物館 (Rijksmuseum Amsterdam)

直到1625年荷蘭親王去世,當權者對「抗辯派」的立場才漸趨緩和。同年,史克利維利厄斯委請林布蘭以《聖司提反被處石刑》為創作主題,相信是對「抗辯派」及約翰·奧爾登巴內費爾特所遭受的迫害,表達沉痛的抗議與嘲諷。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的故事背景,敘述教會執事司提反(Stephen)因遭誣陷 「說了毀謗摩西和褻瀆上帝的話!」及「反對聖殿和摩西的法律」而受猶太人會堂審判。

他面對大祭司的詰問,信仰堅定,滔滔辯證,甚至反控眼前作假見證的人們,才是真正踐踏聖殿、背叛律法的人。 最終他被判以石刑,成為基督教最早的殉道者。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局部 ( The Stoning of St. Stephen)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作品中,司提反(Stephen)雙膝跪地,昂首向天;他高舉手臂,以堅定無畏的神情,留下最後的祈求並懇盼上帝的引領。林布蘭忠實詮釋了聖經的記載

司提反被聖靈充滿,定睛望天,看見神的榮耀,又看見耶穌站在神的右邊。就說:「我看見天開了,人子站在神的右邊。」

 

眾人大聲喊叫,摀著耳朵,齊心擁上前去;把他推到城外,用石頭打他;作見證的人,把衣裳放在一個少年人名叫掃羅的腳前。

 

他們正用石頭打的時候,司提反呼籲主說:「求主耶穌接收我的靈魂。』又跪下大聲喊著說:「主啊,不要將這罪歸於他們。」 《使徒行傳》7:55-60

依據聖經的描述,畫面上方腿上披著大衣的人應該就是掃羅(Saul of Tarsus),也就是未來的使徒保羅。此時的他仍是石刑的支持者,尚未成為基督徒。畫中除了司提反,掃羅是唯一望向天啟光束的觀者,預示他即將受到上帝的感召。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局部 ( The Stoning of St. Stephen)

此幅作品,林布蘭以斜角線的切割,呈現明顯的明暗對比;而數名石刑執行者的姿態,凝結在石頭高舉即將落下的瞬間;加上畫中人物臉部生動的表情,讓畫面充滿戲劇張力,明顯受到卡拉瓦喬的影響。

十九歲的林布蘭,以故事鋪陳的敘事手法描繪。這種風格和林布蘭習畫時,立志要成為歷史(典故)畫的畫家有關。1435年,阿伯提 (Leon Battista Alberti)在《論繪畫》提出歷史畫是繪畫的最高主題,影響後代的西洋繪畫的走向。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林布蘭也將自己置入畫中。

聖司提反被處石刑 局部 ( The Stoning of St. Stephen)

畫中的林布蘭混雜在觀看的民眾中,呈現遺憾不安的神情。推測其用意,是藉以表達反對當代藉由對「抗辯派」的打壓,遂行其宗教與政治迫害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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