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本斯生命中的愛神維納斯 (一) 《毛氈帽》】

1623年,魯本斯長女因病離世,夫妻兩人憑藉著堅定的宗教信仰走過傷痛;但非常遺憾的,三年後 (1626),妻子伊莎貝拉(Isabella Brant)也因瘟疫逝世。

魯本斯在寫給友人的信中提到已故的妻子與他的傷痛 :

「…我失去了一位完美的伴侶,一位擁有萬般理由值得我去愛她的伴侶。她的情緒穩定,沒有任何女性的弱點,屬於她的一切都是善良且真誠的,…毫無疑問我只能仰賴時間療癒傷口…」

也許為了轉移傷痛,妻子離世後,魯本斯遠離家鄉將時間投入於外交工作。1627~1630年,他往返於西班牙與英國王室之間,為兩國和平協議而努力。

自畫像 (Self Portrait)
魯本斯 (Peter Paul Rubens) 油畫
1630, 79 cm x 55 cm
安特衛普魯本斯故居(Rubenshuis)

1630年,魯本斯在外交事務的努力獲得豐碩的成果;在取得英國國王查理一世的承諾,同意與西班牙簽訂和平協議後,他從英國返回家鄉安特衛普。

此時,五十三歲的魯本斯不想再擔任外交官,過著四處旅行的生活。他想安定下來,而偌大的家需要一位女主人。

他對朋友說:「我決定再娶。雖然我應得到一座潔身自愛的單身漢王冠,但我告訴自己,我有權享受幸福與快樂。

每個人都勸我該有個貴族婚姻,但我想選擇一個中產階級的年輕好女孩。我真的害怕那些近親繁衍的豪門,特別是貴族女人都很虛榮。

我要的是永遠不會因我拿畫筆而感到不好意思的人。 事實上, 我寧可選擇自由,也不要擁抱老女人。 」

魯本斯的第二段婚姻,選擇一位從事絲綢、毛毯生意的富商之女,海倫娜 · 福爾曼(Helena Fourment,1614-1673),當時她年僅十六歲,是家中最小的女兒。

魯本斯與福爾曼家庭頗有淵源。海倫娜的父親也是藝術愛好者,共珍藏三十多幅魯本斯的作品;而海倫娜的哥哥娶了魯本斯妻子伊莎貝拉的妹妹;除此之外,魯本斯也曾幫海倫娜的姊姊蘇姍娜(Suzzana Fourment,1599-1643)畫過多幅肖像。

《毛氈帽》是其中代表作,這幅肖像畫凸顯蘇姍娜手上的戒指,推測可能是在蘇珊娜再婚(1622)後不久的作品。

毛氈帽 (The Felt Hat)
魯本斯 (Peter Paul Rubens) 油畫
1622-25, 79 cm x 55 cm
倫敦 國立美術館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陽光從畫面左上方灑下,毛氈帽遮掩了光,臉部因而罩上陰影,但白裡透紅的膚色仍清晰可見。

蘇珊娜的眼神沒有正視觀者,也就是沒有正視畫家;她漫無目的停滯在自己的思緒裡,彷彿不曾意識自己有多美,卻被畫家凝視的目光與畫筆揭露而面露羞澀。不同於一般肖像畫,此幅作品命名為《毛氈帽》而非《蘇珊娜肖像》,彷彿也呼應了蘇珊娜畫中隱藏於陰影下的含蓄神情。

蘇姍娜所戴的毛氈帽是當時非常流行的海狸氈帽,代表時尚品味。 由於價格不斐,通常只有富人才有能力佩戴,因此也是身份的表徵。

就畫面局部來看,看得出畫家後來加大了右邊的畫布,以描繪更多黑雲;他這麼做的原因可能是讓肖像與自然天色的律動形成一種有趣的對比與呼應。這種圓弧環繞的構思,是魯本斯長期以來偏好動態構圖的延伸,可說是一種巧思與創新,揮別文藝復興時期以來肖像畫的型態,因此也影響之後不少畫家。

約一百六十年後(1781),一位法國畫家,伊莉莎白 · 維傑·勒布倫(Élisabeth Vigée Le Brun,1755-1842),在尼德蘭地區看到這幅畫,給了她自畫像的靈感,創作《戴草帽的自畫像》,畫中的伊莉莎白自信卻柔和的目光,給觀者完全不同的感受。

戴草帽的自畫像 (Self-portrait in a Straw Hat)
伊莉莎白 · 維傑 · 勒布倫 (Élisabeth Vigée Le Brun)油畫
1782, 98 cm x 70 cm
倫敦 國立美術館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1630年12月,魯本斯迎娶蘇珊娜最小的妹妹海倫娜。

海倫娜的美彷彿讓魯本斯找到引發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在他人生逐漸步向終點的最後十年中,魯本斯為海倫娜創作多幅作品,描繪其豐腴性感、青春緊實的胴體;畫中她常以愛神維納斯的形象出現,一如真實世界,海倫娜在魯本斯心中的女神地位。

海倫娜 · 福爾曼 (Helena Fourment)
楊 · 伯克霍斯特 (Jan Boeckhorst)
油畫 1630, 103 cm x 79 cm
皇家安特衛普美術館 (Royal Museum of Fine Art, Antwe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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