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鄉作畫的魯本斯 (二) 和平的企盼 (下)】

延續《賢士朝拜》的脈絡,聖經《馬太福音》第二章接著記載一段令人傷痛的故事。

當希律王得知東方賢士前來朝拜猶太人之王,心中非常不安。

..因為有先知記著,說:猶大地的伯利恆啊,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因為將來有一位君王要從你那裡出來,牧養我以色列民。」(《馬太福音》)

為了確保自己的王位,希律王差人將伯利恆城兩歲以下的男孩殺盡。

魯本斯以此為主題,創作了這幅情感濃烈的《屠殺無辜嬰孩》。(圖一)

(圖一) 屠殺無辜嬰孩 (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
魯本斯(Peter-Paul Rubens) 油畫
1611-1612 , 142 x 183cm
多倫多 安大略美術館 (Art Gallery of Ontario)

創作的當時正處於荷蘭獨立戰爭休戰期間,之前已歷經了四十年的征戰,屠殺景象經常可見。推測此畫是魯本斯對時事的回饋,凸顯戰爭的殘酷並表達對和平的珍視。

這幅畫乍看有點混亂,但魯本斯給了線索讓我們依透視法的路徑著手。循著這條路徑的盡頭,可以看到魯本斯邀請觀者入畫的起點。

畫面左邊有一位面貌姣好的母親,她的頭被戴著頭盔的軍人壓制著,左手摟著嬰兒,臉望向觀者。從她出發,我們看見魯本斯以綿延伸展的肢體,連接成類似波浪狀的動態,往右前進,動作越來越大。(圖二)

(圖二) 屠殺無辜嬰孩 (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
魯本斯(Peter-Paul Rubens) 油畫
1611-1612 , 142 x 183cm
多倫多 安大略美術館 (Art Gallery of Ontario)

這位少婦在慌亂中,裸出背部,但她並未表露驚慌,因為左手還摟著嬰孩。少婦右側的老婦已完全陷入險境。她右手抓住劍,避免左手下方的嬰兒受害;她甚至試圖咬住壓制她的武士。(圖三)

(圖三) 屠殺無辜嬰孩 局部 (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
魯本斯(Peter-Paul Rubens) 油畫

畫面移到中間,出現劇力賁張的肢體。老婦跌躺在裸露乳房的女人身上。身著紅袍的女人,目睹上方被扯住頭髮的綠衣母親。同時,她知道右側的男人正全力拉扯她左手攬住的男嬰;她伸出右手刮破男人的臉,露出血痕,展現了無比的勇氣。此外,男人的左腳還踩在一名嬰童上。

畫面移到右邊,是屠殺浪潮的高峰。下方女人對著臉色發青的嬰兒哭泣。當男人舉起嬰兒要往柱角摔時,兩旁的女人都顯現極度的驚恐表情。柱角上已留下血漬斑斑,其實,整個畫面的地上都是嬰兒的屍體。

整幅畫中,紅衣女人顯然是最突顯的角色。然而魯本斯為她穿上紅袍,難道只為凸顯她勇敢護嬰的角色嗎?若進一步看到男人被扯在地的橘色衣袍,或許其中有更深的涵意。

於1581年,尼德蘭北方七省宣布獨立後,尼德蘭地區分列為兩大塊。北方成立尼德蘭七省共和國;南方則維持西班牙統治,稱為西屬尼德蘭。

紅色是西屬尼德蘭的象徵,而尼德蘭七省共和國的代表色則是橘色。主要原因是奧蘭治親王威廉(William the Orange) 為尼德蘭七省共和國的領導人,而橘色正是奧蘭治·拿索王室(House of Orange-Nassau)的象徵。(圖四)

(圖四) 左: 西屬尼德蘭旗幟 / 右: 尼德蘭七省共和國旗幟

直至今日,荷蘭國旗雖已演化為紅、白、藍三色,但依然沿襲著歷史傳統,在各種國際賽事中,如世足賽,橘色仍是荷蘭的代表色。

這幅如史詩般的作品原先和《參孫和大利拉》一併藏於維也納的列支敦斯登博物館(Liechtenstein Museum)。畫中的肢體語言充滿動感與情緒,訴說各種強烈的情感,在殘暴、絕望中夾雜著母愛與為生命奮鬥的堅強意志。

十八世紀起,這幅作品的創作者一直被誤註為魯本斯的弟子。直到2001年才正名為魯本斯。隔年,加拿大首富肯尼思·湯普森(Kenneth Thomson)在蘇富比以約加幣一億一千七百萬買下,之後捐贈給安大略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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