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鄉作畫的魯本斯(一) 和平的企盼 (上)】

以反抗西班牙統治者為名的「偶像破壞」事件(1566)發生後,不少教堂遭到大肆破壞。西班牙為平息動亂,施以殘暴手段鎮壓,加上苛稅政策及宗教改革浪潮下的宗教迫害,尼德蘭諸省反抗西班牙統治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終致1568年荷蘭獨立戰爭爆發(亦稱八十年戰爭,1568-1648)。

1581年,尼德蘭北方七省自行宣布獨立,稱為尼德蘭七省共和國。

直到1609年,疲於征戰的西班牙與尼德蘭七省共和國簽定十二年停戰協議(1609-1621),過去遭到破壞的教堂,總算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開始陸續重新裝飾,許多委託案件紛紛出籠。

旅居義大利近九年的魯本斯,在停戰協議簽訂前一年,因母親病危回到安特衛普。 原本並無打算久留的他,基於當時的歷史機緣,委託案件不虞匱乏,加上遇見心儀女子,決心定居下來。 他接受總督阿爾布雷希特七世(Albrecht VII)的邀請成為宮廷畫師。

《賢士朝拜》是安特衛普市政府委託創作的作品。(圖一)

(圖一) 賢士朝拜 (Adoration of the Magi)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油畫
1609. 259 x 381 cm/ 1628-29, 355.5 × 493 cm
馬德里 普拉多博物館 (Museo del Prado)

魯本斯接受委託時,荷蘭獨立戰爭已經持續四十年。 當時西班牙因征戰失利,局勢逐漸透出和平曙光,雙方籌畫簽訂停戰協定,協商地點就安排在安特衛普議會廳。

為迎接這個充滿希望的重要會議,魯本斯受託以《馬太福音》第二章為藍本,創作《賢士朝拜》做為議會廳裝飾。選擇這個主題主要是期待協議簽訂後,和平能再次為安特衛普帶來欣欣向榮的前景。如同《賢士朝拜》中,眾人簇擁朝聖的繁榮景象。

「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magi)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 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馬太福音》)

magi是magus的複數,原意指波斯的占星師、祭司、魔術師 (magician),是飽學多聞之士。 在耶穌在伯利恆誕生後,他們在東方看見異象,得到神啟前來朝拜。

..在東方所看見的那星忽然在他們前頭行,直行到小孩子的地方,就在上頭停住了。他們看見那星,就大大的歡喜;進了房子,看見小孩子和他母親馬利亞,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開寶盒,拿黃金、乳香、沒藥為禮物獻給他。」(《馬太福音》)

《馬太福音》是唯一提及賢士的福音,但針對賢士並無詳細描述,甚至沒有提及具體人數。 魯本斯以不同人種、膚色來詮釋三位賢士,象徵萬邦來朝。他們身著華麗服飾盛裝前來,如帝王般尊榮,為耶穌獻上禮物。(圖二)

(圖二) 賢士朝拜 局部(Adoration of the Magi)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油畫

三位賢士帶來的禮物頗具深意:

  • 「黃金」是獻給君王的禮物,也是為了避免年幼的耶穌遭到羅馬總督殺害,全家逃往埃及的旅費。
  • 「乳香」是獻給祭司的禮物,一種從乳香樹汁中萃取出來的芳香物質。象徵耶穌的神性。
  • 「沒藥」是垂死者的禮物,多用於防腐及芳香劑。預示著耶穌的死亡。

黃金、乳香、沒藥三項禮品,意涵著耶穌為猶太人之王、上帝之子同時背負為人們犧牲的使命。

這幅作品於1613年由費利佩三世 (Philipp III.) 的外交官羅德里戈·卡爾德隆(Rodrigo Calderón)帶回西班牙。1621年該名外交官因被控謀殺處以死刑。兩年後這幅畫轉至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四世 (Philipp IV.)手中,並將其安置於馬德里的皇家城堡內。

1628年,當時魯本斯基於外交使命來到馬德里覲見西班牙國王,報告他赴英國協商和平協議的細節。 在這裡,他看見自己二十年前的作品,決定全面翻修。

目前我們欣賞的《賢士朝拜》已是翻修後的版本,然而卻可從保存於格羅寧根博物館(Groninger Museum)的一幅草圖(圖三),了解魯本斯最初的構想。

(圖三) 賢士朝拜 (Adoration of the Magi)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油畫
1609/ 1610 81 x 102 cm
荷蘭格羅寧根 格羅寧根博物館 (Groninger Museum)

推測可能為了配合懸掛空間的大小,魯本斯在原畫的上方及右方都增加布料,擴大作品面積 (從 259 cm x 381 cm,加大為355.5 cm × 493 cm) (圖四 )。

(圖四) 賢士朝拜 擴大尺寸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油畫

除了尺寸的改變外,魯本斯將原本卡拉瓦喬式的寫實與明暗對比畫風,修改成色彩豔麗的提香風格。華麗的色彩更強化萬邦朝拜的尊榮與神秘的異國風情。

最後,他順便把自己畫了進去 (圖五)。

(圖五) 賢士朝拜 局部
(Adoration of the Magi)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油畫

 

十七世紀末,這幅作品成為西班牙皇室的頂級收藏,哈布斯堡家族的最後一任皇后,建議將《賢士朝拜》送給德國選帝侯的父親,被國王卡洛斯二世拒絕。

1734年,西班牙王宮發生火災,為搶救畫作,有人用刀割下帆布,捲成圓筒狀,從窗戶丟出去,倖而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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