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魯本斯的遍歷時代 (二) : 藝術家的養成

在介紹魯本斯的作品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他成長的城市,安特衛普的前世今生。

1500年之後,低地國最興盛的城市布魯日港口開始淤積,貿易量逐漸萎縮。

直到十六世紀中期後的大航海時期,西班牙與葡萄牙進口大量的糖、香料、紡織品和金屬。 由於低地國地區為哈布斯堡王朝的屬地,遂以安特衛普為轉運與加工基地,將成品銷售到阿爾卑斯山以北的地區,安特衛普因此逐漸取代布魯日,成為歐洲北部的貿易與金融中心。

之前提到,1566年破壞偶像行動 (Great Iconoclasm) 爆發後,西班牙王國出兵鎮壓,進行恐怖統治。因此1568年,身為安特衛普行政長官的楊·魯本斯帶家人逃往科隆。同一年,荷蘭的獨立戰爭 (Dutch Revolt, 1568-1648,亦稱八十年戰爭) 爆發,當時位居歐洲北方最大港口與金融中心的安特衛普,成為反抗西班牙帝國的領導城市。

1585年,西班牙經過一年的圍城鏖戰,成功收復安特衛普。

收復之後,低地國總督法爾內塞 (Alessandro Farnese) 將軍允許當地的新教徒自由離開,導致歐洲北方最大港口與金融中心的安特衛普,人口瞬間由十萬降為四萬。離開的專業技工和商人,多數遷移到阿姆斯特丹,因而也造就了十七世紀「荷蘭黃金時代」之誕生。

1587年,魯本斯與家人在回到安特衛普時,仍是戰後殘破的景象,時有飢荒。經過西班牙重新投入建設後,才又逐漸恢復榮景。

十五世紀末,自梅迪奇家族設立新柏拉圖學院後,人文教育的傳統,成為歐洲貴族效法的成長教育模式。魯本斯也不例外。

少年時期,魯本斯的母親送他到一位伯爵夫人家裡當侍童。當時,領袖或貴族的侍童如同儲備幹部,接受文藝復興式的教育 (Renaissance Humanist education),並學習多種語言,也為他日後外交生涯奠定很好的基礎。十三歲時,魯本斯決定以繪畫為業,獲得伯爵夫人的支持。

魯本斯最早師從托彼亞•維霍克特 (Tobias Verhaecht)。

維霍克特曾到義大利作畫,在佛羅倫斯期間,接受梅迪奇家族的贊助。 風景畫是他偏愛的主題 (圖一),尤其受帕蒂尼爾 ( Joachim Patinir, 1483-1524 ) 的大地繪畫影響很深。

(圖一) 山岳景色 (Landscape with Venus and Adonis)
托彼亞•維霍克特 (Tobias Verhaecht)
1600-15 , 106 x 267 cm
馬德里 普拉多博物館 ( Museo del Prado, Madrid )

大地繪畫 (world landscape) 描繪大自然景致的特色是由高而下,由近而遠地俯瞰視野,展現廣闊的景象,直到地平線的盡頭。

然而魯本斯立志成為歷史畫家,因而不久後便離開托彼亞•維霍克特轉向其他畫家習藝。其中,奧托·溫芬 (Otto van Veen, 1556-1629) (圖二) 對他影響甚深。

奧托·溫芬是安特衛普「羅馬主義兄弟會」(Romanist) 的成員之一。這個社團設於聖母堂,組成的成員都曾在羅馬習畫,具備很深的人文教育底蘊。 他們所景仰的畫家,包括米開朗基羅、拉斐爾等大師。魯本斯後來也成為「羅馬主義兄弟會」 的一員。

(圖二) 奧托•溫芬 (Otto van Veen)
葛處達•溫芬(Gertruida van Veen)
油畫 1622-43, 62 cm x 53 cm
比利時皇家美術博物館
(Musées royaux des Beaux-Arts de Belgique)

這段期間,魯本斯多次臨摹拉斐爾 (Raffaello Sanzio da Urbino, 1483-1520) 及小霍爾班( Hans Holbein the Younger, 1497-1543)的版畫,成為他繪畫歷程中的珍貴養分。

《亞當和夏娃》即是臨摹拉斐爾版畫的一幅代表作品 (圖三)。年僅二十歲的魯本斯,已展現過人才華。 1598年,魯本斯獲得安特衛普的藝術家與工藝家協會認證為畫師,雖然未有工作室,但已有招收學生的資格。

(圖三左) 亞當和夏娃 (Adam and Eve)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
油畫 1597-1600, 182.5 x 140.7 cm
魯本斯故居 (Rubens House, Antwerp)

(圖三右) 亞當和夏娃 (Adam and Eve)
拉斐爾 (Raffaello Sanzio)設計/
馬爾肯托尼歐 (Marcantonio Raimondi)
鐫刻版畫 1512-14,
紐約 大都會博物館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到了1600年,魯本斯和多數歐洲貴族青年一樣,前往義大利遊學,總共待了八年。

他先到威尼斯,收購了九幅提香的油畫,臨摹三十多幅作品,也接觸了其他威尼斯畫派的畫作,譬如丁托列多(Tintoretto, 1518-1594)。

之後,他途經曼圖亞(Mantua)公國,得到公爵維琴佐一世(Vincenzo Gonzaga, Duke of Mantua)的賞識。公爵早已耳聞魯本斯的才華,並曾專程派人到安特衛普拜訪。當他來到曼圖亞時,公爵邀請他擔任宮廷畫師。

魯本斯接獲的首要任務是到佛羅倫斯和羅馬臨摹大師作品,以充實公爵的收藏。這給了魯本斯直接接觸文藝復興大師和卡拉瓦喬等人作品的絕佳機會。

在羅馬期間,他以希臘羅馬神話為本,創作了《法厄同的墜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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