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卡索異像生成(六) 繩索上的登山客】

 

《亞維儂少女》之後,畢卡索畫了許多富有原始風格的作品,它們大抵是以非洲、大洋洲的面具或結合伊比利特色的人物雕刻為本,產生具有浮雕質感的幾何人物畫。聰慧的畢卡索,看到布拉克的新作以後,他注意到布拉克的「立體主義」挑戰觀者的視覺習慣,不但充滿反傳統的前衛特質,也開闢了極具想像力的創作空間。

1909年,畢卡索帶著費兒南德到巴塞隆納附近的奧爾塔[1]作畫。他要在這個充滿幾何結構的小鎮,結合塞尚與布拉克的成果,往立體主義邁進。

奧爾塔蓄水池(The Reservoir, Horta de Ebro) 畢卡索(Pablo Picasso)油畫 1909, 61.5 cm x 51.1 cm 紐約 現代藝術博物館(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從布滿立體方塊、圓柱體的建築,簡化的形體線條,使用有限度的低調色彩來說,《奧爾塔蓄水池》可以說是《埃斯塔克房舍》的姊妹作。不過,畢卡索高明地鑽研出新穎有趣的表現型態。首先,他把空間與空氣帶回畫布上。其次,他巧妙地把灰色應用在屋頂、牆面、陰影甚至是空氣,透過灰色把各個建築體積、物體截面和空間連結起來,創造類似塞尚「空氣顫動」的效果。從畫面中心點的屋舍來看,象徵打開室內空間的門、屋舍的牆面、門口拉長的梯形陰影,不但都是灰色,而且色沈厚重,不僅呈現陰影的具象存在,也讓人感受建物(牆面)、室內深度(門)和空氣色彩的交互作用,產生一種虛幻神祕的效果。

畢卡索不但向葛楚・史坦報告此行的計畫和過程,也用相機做了完整的紀錄。事實上,透過攝影技術——快門、速度、曝光等等,讓他對於光影有了更多的認識,也對自己作畫的創意,有加乘的助益 。

此後,畢卡索和布拉克結伴開拓立體主義的版圖。布拉克形容這段長達數年的合作關係為「繫上繩索的兩個登山客」[2],而畢卡索則戲稱布拉克是他的「妻子」,他們之間無所不談,相互合作,也彼此競爭,把立體主義帶往日趨抽象幻化,捉摸不定的繪畫空間。

[1]奧爾塔的全名是聖胡安的奧爾塔(Horta de San Joan),是加泰隆尼亞的山丘小鎮,位於巴塞隆那西南方200公里處。畢卡索把租來的畫室命名為Horta de Ebro,意思是厄布羅河畔的奧爾塔。

[2] Emily Braun & Rebecca Rainbow (Eds) (2014). Cubism: The Leonard A. Lauder Collection (p.59 ).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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