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卡索天才入侵(六)生命】

畢卡索運用葛雷柯的風格主義手法,賦予現代化的詮釋,成功地開展屬於自己的「藍色時期」(1901-1904)。這段期間,畢卡索最有企圖心的作品是《生命》。它反映卡薩吉瑪斯驟逝一事,所帶給他的苦惱、反思與領悟。

生命(法:La Vie / 英: Life) 畢卡索(Pablo Picasso)油畫 1903, 196.5 cm x 129.2 cm 克利夫蘭美術館(Cleveland Museum of Art, Cleveland)

《生命》的寓意複雜難解,眾說紛紜。畢卡索一向不大解釋作品的意涵,要不丟出模稜兩可的語句,或刻意橋接誤導,讓人摸不清楚他的想法。更令人困惑並增添此畫神祕色彩的是:《生命》是畢卡索在另一幅作品—— 《臨別時刻》 ——的畫布上覆蓋畫上去的。《臨別時刻》是畢卡索為追念死去妹妹而作的,此畫正是他在巴黎世界博覽會展出的作品。其背後原因究竟是因為缺錢買不起畫布,還是蓄意埋伏「妹妹-巴黎之行-卡薩吉瑪斯-死亡」的符咒密碼?

畫中的男子形象是卡薩吉瑪斯,他的身體則是畢卡索的。側身依偎在胸膛的女人,是男子心儀的對象,經常以挽頭造型出現的賈梅茵。畫面右側,對著他們直視的婦人,是依畢卡索母親的形象畫的,她襁褓中的嬰兒,是這對情侶的孩子。在兩組人物之間,有上下兩幅畫,暗示他們身處於畫室的空間。上面的畫,描繪男子彎曲靠在女子的胸前,兩人窩在一個孤零的角落。而下面的畫,則是男子孑然一身的孤獨。這幅畫似乎暗示:生命是一場不斷離別而終將孤獨的旅程。不過,這幅畫的意涵,不僅於此。

別摸我(拉丁文:Noli me tangere / 英:Touch Me Not) 科雷吉歐(Antonio Allegri da Correggio)油畫 1525, 130 cm × 103 cm 馬德里 普拉多博物館(Museo del Prado, Madrid)

從情侶微微踮起的腳,男子以手示意的非尋常姿態來看,暗示此畫有種神啟的意涵。根據德國學者 研究有關《生命》的草圖,發現卡薩吉瑪斯的手勢,是參考義大利畫家安東尼奧・科雷吉歐(Antonio Correggio, 1489-1534)的《別摸我》。

《別摸我》 的主題,出自《聖經・約翰福音》第20章。

當瑪德莉蓮(Mary Madelene)來到耶穌的埋葬處,看到墳邊零亂,碎石鬆動,她驚覺到遺體不見而痛哭失聲。此時,耶穌在她身後喊了一聲:「瑪德莉蓮!」她轉身看到耶穌。祂說:「別摸我,因我還沒有升上去見我的父,妳往我弟兄那裡去,告訴他們說,我要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

畢卡索是無神論者,但我無法確知無神的思想何時在他心中萌芽。他在「四隻貓」出入的時候,提出「上帝已死」的尼采學說極為流行,對許多年輕藝術家的影響很大。尼采主張藝術是人類命運的救贖,讓他們對於西班牙政權、神權和世襲階級結合的殘存勢力,找到革命反抗的有力基礎。因此,在《生命》這幅畫,畢卡索並非引用《聖經》故事,而是轉借帶有「神啟」意味的手勢,聚焦訴求的主題。我相信他心裡是這麼想的:「我已成長,別碰我,別留我,讓我去吧!我有摯愛的陪伴 (雖是未能實現的願望),也有全心投入創作的熱情。雖然我將經歷飢寒寂寞、生離死別,但我將致力於藝術的追求,這是我生命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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