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馬諦斯趁勝追擊(二)獨立沙龍的凱旋】

馬諦斯欲《生之喜悅》傳遞迎接勝利的正面能量。此畫除了以《愛的黃金時代》為參考結構外,色彩不再是基於自然的觀察,而是情感的表達。從這點來說,高更帶給他很大的啟示。

再者,羅浮宮常年擺設的伊斯蘭藝術品,也對他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伊斯蘭藝術中,有個經典的概念,稱之為阿拉伯式花紋(Arabesque)。這種花紋的圖案,通常是以植物花瓣或樹葉形狀為基礎,將之簡化成幾何圖形。藝術家經常以磁磚為媒材,延伸拼貼重複或擴大的圖案,形成無處不在、永恆存在的特色。

我們在造訪阿格拉的泰姬瑪哈陵(Taj Mahal)、撒馬爾罕的雷基斯坦廣場(Registan)、西班牙的塞維亞王宮(Alcázares Reales de Sevilla),或是波斯地毯,都可以發現阿拉伯式花紋的形式,它也是真主無所不在的象徵。即便是阿拉伯文字,也具有彎曲延伸的特色。阿拉伯字的毛筆書法,經常展現字體組合成動植物形體圖案,或組織成一段詩詞、格言,讓文字及其意涵結成一種圖像象徵的美。

阿拉伯式花紋磁磚 1570 -1575   w: 149 cm 倫敦 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馬諦斯借鏡的手法,並非粗糙的移植,而是將樹葉簡化成一片葉子的圖案,樹木枝幹化成彎曲延伸的線條,畫中的人體曲線——無論是臥躺、吹奏音樂或擁抱愛撫的姿態,也都呼應自然環境的線條延伸。最後,他向高更效法,把草地、樹木、人體⋯⋯等,個別塗上所欲傳達的情感色彩。有別於先前典型野獸派的迸射潑灑,《生之喜悅》呈現幽靜的和諧。透過《生之喜悅》,馬諦斯斷然告別點畫派的傳承,決心走出屬於自己的繪畫藝術。

《生之喜悅》的出現,讓希涅克氣急敗壞,身為點畫派的掌門人,一直很欣賞這個有潛力的年輕人。兩年前,希涅克邀請馬諦斯到蔚藍海岸的聖特羅佩(St. Tropez),在他的別墅作畫。《奢華、寧靜與享樂》就是一幅向希涅克致意的作品。當這幅作品在希涅克所創辦的獨立沙龍展出時,主人自是大感欣慰,立刻出手購買。他也許想過馬諦斯將成為點畫派的傳人。

奢華、寧靜與享樂(法:Luxe, Calme et Volupté / 英:Luxury, Calm & Pleasure) 馬諦斯(Henri Matisse)油畫 1904, 98.5 cm × 118.5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如今,希涅克只有遭到背叛和羞辱的感覺,他對熟識的朋友發牢騷:「到目前為止,我所欣賞的馬諦斯作品似乎給狗吃了。在這兩公尺半的畫布上,他以拇指粗的線條,圈繞出怪異的人體,然後全面地平塗上色;無論這色彩多純粹,看起來都令人作噁!」[1]

生之喜悅(法:Le bonheur de vivre / 英:The Joy of Life) 馬諦斯(Henri Matisse)油畫 1906,176.5 cm × 240.7 cm 費城 巴恩斯基金會(Barnes Foundation,  Philadelphia)

《生之喜悅》完成後,李奧・史坦就決定收購。依據雙方的約定,這幅畫先送1906年的獨立沙龍展覽,沙龍結束後一週,再移到史坦家,掛在最顯目的位置。來到史坦家訪問的畢卡索,在參觀獨立沙龍之後再次看見這幅作品,覺得心煩意亂,心想自己再不設法突破躍進,就要被馬諦斯遠遠拋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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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anet C. Bishop, Cécile, Rebecca A. Rabinow (2011). The Steins Collect: Matisse, Picasso and the Parisian Avant-garde (p.38).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Grand Palais (Paris, Franc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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