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馬諦斯的蛻變(九)療傷止痛再出發】

《戴帽的女人》掀起大眾對於「杭伯特事件」的慘痛記憶,但對馬諦斯來說,可能卻是療傷止痛的過程。雖然馬諦斯的作畫理念,不再強調上層結構的意識形態,不再「畫以載道」,但畢竟經歷過世紀大騙局的「杭伯特事件」之後,對創作產生若干激盪,也極其自然。在《戴帽的女人》畫中,畫家著墨最多的是:帽子、摺扇和手套,這些是艾蜜莉店裡主要販售的品項。這門生意曾經搖搖欲墜,如今是一家經濟之所繫。畫家為這三樣東西,特別塗上厚重的油彩,似乎象徵帽子、摺扇和手套是艾蜜莉的防護盔甲,以抵禦外界的攻擊。但她終究無法完全閃躲,以致臉上仍顯現受到摧殘的痕跡。

戴帽的女人(法:La femme au chapeau / 英:Woman with a Hat) 馬諦斯(Henri Matisse)油畫 1905, 80.6 cm × 59.7 cm 舊金山 現代藝術博物館(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純粹從色彩藝術的方面來看,綠色是支配這幅畫的主色調,甚至連艾蜜莉的臉龐也有。論及綠色在肖像畫的運用,首推塞尚。

自畫像(Self-portrait) 塞尚(Paul Cézanne)油畫 1875, 64 cm × 53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在塞尚的《自畫像》,我們看見塞尚用綠色代替陰影,也象徵人的陰鬱氣質。但艾蜜莉臉上的綠,應非陰影。馬諦斯的畫不再注重形體的塑造,因此,女人額頭、鼻頭和臉龐邊的綠條,並非人體肌膚的色彩對比,是強加上去,暗示外部事件造成的陰鬱。我想,馬諦斯想透過色彩訴說的是:儘管一路以來的橫逆與踉蹌,這女人用自己的本事,撐過滔天的風暴,堅毅地活了下來,勇敢面對一切。

回到1905年的秋季沙龍。《戴帽的女人》除了招致美學上的批評,也勾起人們對「杭伯特事件」的記憶,引發軒然大波,讓艾蜜莉不敢踏進展場。那段期間,家裡收到一封電報,有位美籍收藏家李奧・史坦(Leo Stein),願意出300法朗購買《戴帽的女人》。但艾蜜莉堅持以定價500法朗售出。一開始,李奧・史坦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這幅是「最胡亂塗鴉、令人不舒服的畫」[1]。他在《戴帽的女人》畫前徘徊了5個星期以後,和妹妹葛楚(Gertrude Stein)認定這幅畫值500法朗,因此決定購買。史坦兄妹也從此改變他們繪畫收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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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anet C. Bishop, Cécile, Rebecca A. Rabinow (2011). The Steins Collect: Matisse, Picasso and the Parisian Avant-garde (p.32).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Grand Palais (Paris, Franc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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