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馬諦斯的蛻變(七)戴帽的女人與金融詐騙的故事】

從《敞開的窗》,我們以為已掌握馬諦斯精煉新繪畫方向的背景,了解他的創作概念。但《戴帽的女人》卻幾乎將我們剛剛拼湊的邏輯推翻了大半,相信這也是秋季沙龍創辦人——茹爾丹看到這些柯利烏時期作品所產生的困惑與憂慮。

他所預期的猛烈攻擊,果然如漫天飛箭般疾速穿射而來,《戴帽的女人》是眾矢之的。有人認為這幅畫簡直是帆布上打翻色彩盤的塗鴨;有人謔稱馬諦斯把色彩當染房用,染工才是他的職業;尤有甚者,指責馬諦斯和畫中的女人同是欺世盜名之徒。他要不是用這幅畫羞辱她,就是作出損人不利己的愚蠢舉動。反正,許多人認為「藝術家」本來就沒有羞恥心。

有關非藝術面的批評,尤其是「欺世盜名」的部分,要從畫的女主角,馬諦斯的妻子艾蜜莉說起。

戴帽的女人(法:La femme au chapeau / 英:Woman with a Hat) 馬諦斯(Henri Matisse)油畫 1905, 80.6 cm × 59.7 cm 舊金山 現代藝術博物館(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艾蜜莉的父親亞曼德・帕黑耶(Armand Parayre),原來是小學校長,一個熱情的共和主義支持者。亞曼德在土魯斯認識了大學教授古斯塔夫・杭伯特(Gustave Humbert)後,發現彼此氣息相投,對於公平正義、監督政府和人權理念的伸張,抱有改革的理想。隨著交情日深,亞曼德開始擔任古斯塔夫兒子的家教。1875年,古斯塔夫當選國會議員後,亞曼德追隨他到巴黎。古斯塔夫的政治生涯一帆風順,七年後(1882),成為第三共和政府的司法部長。亞曼德則在一家報社擔任編輯,除了在媒體界為古斯塔夫陣營發聲外,還協助他兒子弗雷德瑞克・杭伯特(Frédéric Humbert)成功當選國會議員。此後,亞曼德擔任弗雷德瑞克的總管兼首席幕僚。

艾蜜莉的母親,凱薩琳・帕黑耶(Catherine Parayre),是一位活潑外向、氣質出眾的女性。她在1871年和亞曼德結婚。當先生亞曼德成為弗雷德瑞克的總管時,凱薩琳也不遑多讓地擔任弗雷德瑞克夫人——泰雷茲・杭伯特(Thérèse Humbert)的總管。凱薩琳原來在家鄉就認識小她八歲的泰雷茲。泰雷茲的背景撲朔迷離,發生在她身邊的奇聞軼事,不勝枚舉。最為眾人所知的是,某趟火車旅途中,泰雷茲聽見隔壁包廂的老翁呻吟,遂勇敢地爬出車廂,再鑽進包廂,把心臟病發的羅伯特・亨利・克勞福(Robert Henry Crawford)救活。感激之餘,擁有百萬家產的美國富翁克勞福,立下遺囑,要把遺產傳給泰雷茲的女兒。

杭伯特父子都位居高官,過著優渥的生活。在泰雷茲加入這個家庭後,憑著她優異的社交能力,舉辦各式宴會與主題沙龍,法國總統、首相、部長、商業鉅子和銀行家等,都是經常受邀的座上賓。而負責籌辦和接待的就是艾蜜莉的母親凱薩琳。凱薩琳所管轄的官邸人手,超過二十人之眾。

杭伯特夫婦(弗雷德瑞克與泰雷茲)的人際關係網綿密交織,無遠弗屆。在外人眼中,杭伯特官邸不僅是充滿杯觥交錯、錦衣玉食的風花雪月之地,更潛藏無限的投資、投機與升遷的機會。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泰雷茲有許多令人眼紅的高報酬投資管道,吸引外圍的人爭相前往「杭伯特宮廷」朝拜,設法搭上快速累積財富的順風車。

1883年,一家報社爆料,指稱泰雷茲的百萬遺產是虛構的騙局,她所吸引的資金多流入個人口袋,以支應奢華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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