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高更:原始的呼喚(四):高更的大溪地情人】

對高更來說,除了夜不閉戶,引吭高歌的昇平世界以外,大溪地的女人更是理想樂園不可或缺的一塊核心拼圖。在《羅提的婚姻》書中,皮耶・羅提這麼形容他所遇見的大溪地女孩——「拉拉呼」(Rarahu):

「拉拉呼一雙透著紅光的眼珠,流瀉異國慵懶的神采,像隻讓人想愛撫的、甜美的貓⋯⋯她的鼻梁纖細優雅,像典型的阿拉伯臉龐;她的嘴比古典的模特兒略為寬厚,呈現令人垂涎的立體唇型⋯⋯她又長又直而稍粗的髮,散發著檀香,垂落在裸露圓潤的雙肩;她的膚色——從額頭到腳底——就像是伊特魯里亞[1]地區挖出淡陶磚色古物……」

高更發現,羅提描述的特徵未必與現實吻合,但大溪地的女人確實別具丰采,對性的開放心態超過巴黎的尺度。高更的大溪地系列作品中,以女性為主角的,占據絕大多數。

他在一封給梅特的信裡,高更特別提到《亡靈窺探》。

亡靈窺探(大溪地語:Manao Tupapau / 法:L’esprit des morts veille /  英:Spirit of the Dead Keeps Watching) 高更(Paul Gauguin)油畫 1892, 72.4 cm × 92.4 cm 紐約州 水牛城 阿布萊特・諾克斯美術館(Albright-Knox Art Gallery, Buffalo, New York)

「我寄給妳的許多畫,可能令人費解,但妳也許會覺得很有意思……這幅畫,要不,自己留存;要不,請賣最高的價格。《亡靈窺探》,一幅女孩的裸體畫。她的姿態或許不怎麼優雅,但這是我想要的線條,一個令我感到有趣的動作——稍受驚嚇的表情。根據毛利人的說法,我是讓人產生極大恐懼的東西。如果我們的女兒受到驚嚇,應該就會有這種表情⋯⋯我讓床單混了一點黃和綠,因為:一、土著的床單跟我們的不同(是平坦的樹皮做的);二、背景有人為的光(土著女人絕不在暗處上床);三、黃色能夠完美地統合橘和藍。背景有些花,象徵閃光,土著相信暗夜的磷光,是亡者的靈魂,這令他們感到害怕。最後,我放上一個鬼魂,因為年輕女孩無法想像精靈的模樣⋯⋯」[2]

高更沒說的是,畫裡的女孩是他在大溪地的第一任妻子,十三歲的蒂哈阿曼娜(Tehamana)。在一次環島探索的旅途中,一位婦女問高更要找什麼,他回說:「去找個女人!」婦女說:「你要願意,我可以給你一個,是我的女兒。」就這樣,蒂哈阿曼那成了經由當地婚禮習俗娶進門的女孩……

蒂哈阿曼娜是高更1892-1893年間創作的繆思,《亡靈窺探》是其中知名度最高的作品……

《亡靈窺探》之前,高更曾仔細臨摹馬奈的《奧林匹亞》。他的目的再清楚也不過:就如同馬奈藉之衝破新古典美術的窄門,成為印象派以降的開拓英雄一樣,高更企圖以《亡靈窺探》指出新的美術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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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特魯里亞(Etruria),古羅馬時期伊特拉斯坎人統治(約在西元前12世紀至西元前1世紀)的城邦地區,涵蓋今日托斯卡尼至羅馬一帶的區域。

[2] 高更(1892年12月)給梅特的信,寫於大溪地。 Maurice Malingue (Ed), Jenry J. Stenning (Trans) (1949). Paul Gauguin: Letters to His Wife and Friends (p.178). MFA Pub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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