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高更:原始的呼喚(三)純粹的生活】

高更在給妻子梅特的信裡,繼續自剖心境;「對我來說,歐洲混亂繁雜的生活不再,這裡的明天依然存在。別貿然下結論:說我過於自私,棄妳於不顧。不過,請讓我過一下這樣的生活。那些責罵我的人,完全不了解藝術家的本性,他們怎能要求我們履行一般人的責任義務啊?我們也不期望他們照我們的方式生活啊!

在這美麗的夜晚,許許多多的人和我做同樣的事:放逐自我,過純粹的生活,讓小孩獨自成長。無論是在哪個村子,在哪條路上,在哪裡睡覺,在哪裡飲食,他們恣意地吟唱。即便還來不及道謝,也準備回禮致意。而我們竟稱他們是野蠻人!他們唱歌,從不偷竊,我的門從不掩閉,他們不殺人!兩個大溪地的字可以形容他們:Iorama (表示「早安、再見、謝謝」的意思)和Onatu(「我不在乎、無所謂」)。這些人竟被稱為野蠻人!」

這個時期,高更的畫,無需刻意布下密碼符咒,也不必潛藏宗教的寓意,他唯一做的,就是呈現「心中」完好的大溪地——畢竟這裡的「文明」正遭到無情的摧毀,畫中的完美,可能是局部的描繪,或從傳說與想像之中追尋。無論如何,與阿凡橋時期相比,他不再刻意凸顯綜合主義的神祕感,也逐漸褪去象徵主義的符號元素,高更單純地運用源自浮世繪的平面線條和貝納德的分隔主義,專注把大溪地的理想面貌展現在世人面前。

有孔雀的風景 (大溪地語 : Matamoe / 法 : Paysage aux paons / 英:Landscape with Peacocks) 高更(Paul Gauguin)油畫 1892, 115 × 86 cm 莫斯科 普希金博物館(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Moscow)

《有孔雀的風景》讓我們聯想起高更在馬提尼克島的《熱帶植物》。他在大溪地的風景畫,顯然更有感情,也更具熱帶色彩。雖然畫的基調,仍有日本浮世繪的線條與色彩的分隔,但我們也看見畫布上清楚的前、中、遠景;畫中起伏的山巒和小徑,似乎不再一味地平面化,具有立體的造型;左側的森林也有了明暗陰影的層次感。從這些特點來看,高更意圖融合古典與分隔主義,在保有前衛藝術的現代語彙下,讓觀者降低對新藝術的防禦,或減少不必要的解讀干擾,能夠直接感受大溪地的自然魅力。

享樂 (大溪地語: Arearea / 法:Joyeusetés / 英:Joyfulness) 高更(Paul Gauguin)油畫 1892, 75 cm × 94 cm 巴黎 羅浮宮(Musée d’Orsay, Paris)

至於《享樂》,高更的意圖極為明顯,就是要和喬吉奧尼的《暴風雨》 、提香的《田園音樂會》 以及馬奈《草地上的午餐》等經典的牧歌主題對話。儘管它們都是融合想像與現實的作品,但高更的《享樂》,藉由前景的一隻狗——忠實可靠的象徵——隱約傳遞他所呈現的牧歌世界,比起前人的虛幻想像作品更為可信,他彷彿告訴我們只要來到大溪地,就可以親身體驗如仙境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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