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梵谷生命之窗(五) 離開鐵窗的渴望與追求】

1890年1月底,當文生又陷入發病的循環時,西奧捎來兒子出生的消息,夫妻決定取名為文生,期望兒子有這個名字所象徵的堅持不輟和無畏的勇氣。在文生逐漸從虛弱狂亂的狀態
恢復精神時,為了表達他的感激,他著手畫了《盛開的杏花》,獻給西奧夫妻。

盛開的杏花(法:Amandier en fleurs / 英:Almond Blossoms) 梵谷(Vincent van Gogh)油畫 1890, 73.5 cm × 92 cm 阿姆斯特丹 梵谷美術館(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文生一反這段時間的扭曲筆觸、充滿熱情能量澎湃吶喊的力道、對比鮮明的飽滿色彩等風格,他以纖細的筆法,極有限且低調的色彩,描繪一個清幽靜謐,怡然自得的杏花。他依然採用浮世繪的輪廓描邊,但手法非常細緻。由下往上觀看,樹幹由粗而細,枝椏也逐漸向外擴展,象徵生生不息的意味。可能是為了裝飾性效果,創造觀者與花對望的感覺,文生在畫布的最上面,由右邊向左橫出一枝椏,讓畫面產生更立體的視覺空間。

最後的旅途

本來,文生自願進入療養院,是為了避免給他人造成困擾,也希望在一個妥善看護的環境中,讓病情獲得控制,終至痊癒。然而事與願違。此地雖說是療養院,但伙食低劣,醫療品質不高,說穿了是個隔離瘋人的監獄。

待了一段時間以後,文生發病的頻率愈來愈高,某回,他的發作期甚至曾長達兩個月,連走到樓下都有困難,更遑論走出戶外,對文生的身體傷害很大,染患憂鬱的症狀也日趨嚴重。他勉強地在信上寫道:「要成功,要有持續的盛年榮景,必須要有和我不同的性格和氣質,我永遠不該做現在做的事,我該要有渴望和追求。但我常為病所苦,陷入昏迷,我頂多只是個第四或第五流的藝術家罷了。」[1]

然而,在他病情每況愈下之時,文生的作品卻開始獲得外界肯定。透過西奧的安排,他的畫分別在布魯塞爾的「二十人團畫展」(Les XX,1890年1月18日-2月23日)和巴黎的「獨立藝術家協會畫展」(Société des Artistes Indépendants,3月20日-4月27日)展出,有藝評家給予正面的評價,甚至要求採訪。文生對此感到相當不安,覺得自己還不夠格。更令人振奮的是,已成為名畫家的莫內,告訴西奧:「在這次獨立畫展中,文生的作品最為出色!」[2]

雖然只賣出一幅畫——《紅色葡萄園》,文生忐忑地接受這一輩子不曾獲得的肯定。與此同時,他發病的頻率像火山爆發前夕的地震一樣,越來越密集。這巨大的反差,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北方——巴黎附近或家鄉荷蘭都好,回到有家人的地方,以免心智失常時,不明就裡地被警察或陌生人關進瘋人院,這樣,他可以到戶外作畫,對身體也會有幫助。他自忖:這一輩子的意義就在繪畫這件事情上了,他得換個正常的環境,幫自己爭取更多作畫的時間。

【繁星巨浪 藝術講堂】 2018年8月班報名開始:https://bit.ly/2t4MMaP

[1] 文生(1889年9月)給西奧的信,寫於聖雷米。Johanna van Gogh (Trans), Robert Harrison (Ed). Van Goghs Letters – Unabridged & Annotated. Retrieved Nov 15, 2015 from http://www.webexhibits.org/vangogh/letter/20/605.htm

[2] 西奧(1890年4月)給文生的信,寫於巴黎。Johanna van Gogh (Trans), Robert Harrison (Ed). Van Goghs Letters – Unabridged & Annotated. Retrieved Nov 15, 2015 from http://www.webexhibits.org/vangogh/letter/20/T32.htm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