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梵谷南方基地(八) 嚥下命運的殘酷現實】

結合其所有的考證資料,他們推論,這個不幸事件可能是兩人在精神恍惚的狀態下進行的宗教儀式,也可能是在激烈失控的情緒中,高更割了文生的耳朵(一說是耳垂)。文生為了保護朋友免受牢獄之災,進而編造自行割耳的事由。

無論真象為何,隔天被人發現時,割了耳朵的文生倒在床上,奄奄一息,床單和毛巾沾滿了血漬。西奧接到高更的通知,急忙南下處理。

西奧來的當天是聖誕節。文生意識不清,嚷著要見高更,但高更認為會有嚴重的後果而不願意。當天晚上,西奧得趕回巴黎,高更也一道走,兩人從此未再碰過面。

文生的狀況很糟,完全沒有求生意志,等到能站起來的時候,精神極不穩定,會攻擊人,做出荒誕的行為,於是被醫院關了起來。

這段期間,只要文生沒被隔離,郵差魯蘭就天天來照顧他,陪他聊天,並常寫信給西奧和薇爾,讓他們知道最新的情況。負責診療文生的是一名22歲實習醫生菲力克斯・雷伊(Félix Rey),他對文生極為友善體貼。一個星期過後,文生漸漸恢復平靜,雷伊醫生試著向他解釋病情,說病症是綜合了癲癇、幻覺、妄想、幻聽等精神疾病,文生也表示理解。當被問及割耳的原因時,文生只冷冷地表示是私事,不願多談。

沒多久,文生奇蹟般地康復,魯蘭很開心地帶他回黃屋。壞消息是魯蘭將調職到馬賽,文生沒有朋友的陪伴,一切得靠自己。但文生尚無照顧自己的能力,就在魯蘭離開以後,西奧和約翰娜回到荷蘭舉辦訂婚儀式,可能沒有收到文生需要錢的信,文生因此超過一星期沒有進食。

耳朵綁繃帶的自畫像 (法:Autoportrait à l’oreille bandée Portrait / 英:Self-Portrait with a Bandaged Ear) 梵谷(Vincent van Gogh)油畫 1889, 60.5 cm x 50 cm 倫敦 科陶德藝術學院(Courtauld Institute of Art, London)

在《 耳朵綁繃帶的自畫像》畫中,完全看不到文生酷愛的鉻黃或普魯士藍,灰藍的門取代了蔚藍的天,後面的牆是乾涸的苔癬黃,深厚畫架上的畫塗抹了又重來,他只能寄情於遙遠的日本及富士山吧?文生或不免感嘆,來到普羅旺斯才一年的烏托邦之夢已經破碎,自己又再一次遭到朋友拒絕、遺棄,難道這一生就如破唱片般不斷重複跳針的悲歌?

二月初,文生的舉止又脫序反常:忽而躲在被裡發抖不見人;忽而認為他吃的東西有毒,所有的人都在害他;有時完全不說話,也不進食。這些怪異的行為嚇壞了清潔婦,也嚇壞了鄰居,他們跑去跟鎮長投訴。

鎮長要求文生必須選擇一個精神病院住下來,他考慮去埃克斯,塞尚的家鄉,去追隨他的足跡作畫。情況未定的期間,他和雷伊醫生建立起良好的友誼,雷伊為他擔任模特兒,也為他不定期發作的病,進行醫治。

四月,數十位村民——包括文生的房東在內——再度向鎮長請願,說他們無法再忍受這個危險人物,要求把文生關起來。於是,警察局長將他監禁在一個小房間內,外面有人看守。

文生寫道:「我不否認我寧可死去,也不願招致並蒙受此一災難。唉!毫無抱怨地承受憂苦,的確是我必須學習的一課。我們最好是嘲弄小小的不幸以及人生的大不幸,像個大丈夫接受命運,挺直腰桿地走向目標。藝術家只不過是艘破爛的戰艦,重要的是,嚥下命運中殘酷的現實,而後兀自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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