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梵谷南方基地(一):湛藍的天空】

來到阿爾三個月左右,他給西奧的信上提到:「我深信此地自然所展露出來的色彩,正是我所追求的。未來的畫家,將是前所未有的色彩學家。這正是馬奈的工作方向,而印象派畫家已經獲得比馬奈更強烈的色彩。我肯定那是我們努力的目標,毫不懷疑,毫不動搖。」[1]

朗格盧瓦橋(法[2]:Le Pont Langlois avec des lavandières / 英:Langlois Bridge at Arles with Women Washing) 梵谷(Vincent van Gogh)油畫 1888, 54 cm x 65 cm 荷蘭 奧特洛 庫勒-慕勒博物館(Kröller-Müller Museum, Otterlo, Netherlands)
儘管此地的食物粗糙,酒質低劣,人們的談吐粗俗,但此地給他巴黎欠缺的真實生活感。普羅旺斯讓他憶起在荷蘭時期的鄉間氣息,朗格盧瓦橋(Le Pont de Langlois)更讓他想起家鄉的運河,只是前者注入大西洋,而南國的運河流入地中海。本質上的不同,是普羅旺斯無所不在的陽光、清朗湛藍的天空及其光熱孕育下的大地色彩。

初到阿爾的文生,回顧巴黎作畫的日子,有這樣的反思:「印象派畫家時興的一切顏色都是不安定的,因此我更有理由大膽地使用俗麗的色彩,時間會使其色調變得柔和。」[3]

《朗格盧瓦橋》是文生來到普羅旺斯之後,風格定調的作品。他取材南國的色彩,以互補色鋪陳畫面,譬如:藍色系的天空、河水,對比鉻黃色的石橋和吊架;橄欖綠草叢對比燃橙和古銅色的土坡。此外,文生把橋、吊架、河面波紋、進水的船、河邊的洗衣婦等人與物,勾勒上輪廓線條,有日本浮世繪的影子,增加了律動感,整幅畫呈現簡單鮮明的色彩趣味。

文生對於藍色和鉻黃對比所呈現冷暖對比,情有獨鍾,這可能是普羅旺斯天空與大地帶給他的靈感,他不混色,直接大膽地並列運用,這在19世紀以前的畫作不常出現。有論者以為,17世紀的荷蘭畫家維梅爾,是少數的例外。儘管如此,從《倒牛奶的女僕》[4]和《戴珍珠耳環的女孩》來看,兩位畫家對色彩的運用有本質上的不同。

戴珍珠耳環的女孩(荷:Het meisje met de parel / 英: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 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作品 1665, 44.5 cm × 39 cm 海牙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 The Hague)

維梅爾的藍是「群青色」(ultramarine) ,象徵聖母的聖潔。《倒牛奶的女僕》的上衣雖然破舊骯髒,但透過窗射進來的陽光,映照在富有量體感的女僕身上,上衣的茉莉黃反射出典雅的金黃質感。至於《戴珍珠耳環的女孩》的頭巾,就是不折不扣的高貴金色。然而,典雅高貴的氣質從來就不是文生的取向。

文生是銜接地氣而生,站在黃土地上仰望藍天的畫家。他用大地的色彩展現繪畫風格,採用自然俗麗的互補色畫出主題,以日本浮世繪式的線條勾勒輪廓,再以富有動感的點彩或彎曲色條創造生活感,這便形成文生・梵谷作品最為人熟知的作品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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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生(1888年5月)給西奧的信,寫於阿爾。果云(譯)(1997)。《梵谷書簡全集》(頁400)

[2] 文生自1886年旅居巴黎以後,漸漸使用法文書寫。從1888年起,他的法文信已占多數,法文顯然已經內化為思考與直覺的語言。1888年8月,在給妹妹薇爾信件開頭就寫:「請允許我用法文寫,這樣會對我容易許多。」由於他信中所提的繪畫主題多為法文,而且多取材當地人、事、物,所以自阿爾時期以後的作品,本書改用法文為他作品的原文名號。

[3] 文生(1888年2月)給西奧的信,寫於阿爾。果云(譯)(1997)。《梵谷書簡全集》(頁323)

[4]  請參考第二章,《荷蘭繪畫的黃金時代》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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