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梵谷吸納藝術漲潮的能量(二) 秀拉的點彩畫派】

看著西奧委屈的告白,很難想像他在巴黎——歐洲藝術之都——的藝術品交易市場是個活躍的先驅者。

十三年前,當谷披爾畫廊外派文生到倫敦時,十六歲的西奧就進入布魯塞爾分公司工作,之後,他曾輪調至倫敦和海牙。在海牙工作期間,他成功地把荷蘭繪畫推展到其他歐洲市場。

1886年,文生來到巴黎時,西奧已在此地六年,是個卓然有成的國際畫廊經理人。雖然公司對藝術品的選擇和藝術家的經紀有清楚的政策規定,他盡可能地在其職權內,推展非主流的印象派作品。西奧運用許多突破性的創新作法,以實際行動支持獨立畫家,最讓人津津樂道。譬如:他會直接到印象派聯展購畫;還有,相較於官方沙龍總是把成百上千的作品羅列在展覽廳的作法,他會為前衛畫家舉行個展,呈現其完整的藝術理念,讓畫家備受尊重,他策劃過的個展 ,包括:莫內、竇加,甚至是難以打開銷路的畢沙羅。

此外,西奧也對陷入經濟困境的高更,伸出援手,持續購買作品以協助紓困。有這樣的弟弟,文生很快地進入巴黎藝文中心。不過,文生經常往來的圈子,是更年輕的一群。

一開始,受到印象派的影響,文生的調色盤從古典的陰鬱厚重混色中解脫出來,色彩變得鮮明活潑,了解怎麼運用明色的堆疊並列,讓畫面呈現清新明快的感覺。後來,當他和未來成為「後印象派」要角的年輕畫家相處一段時日後,他發現了更多元的藝術思潮,接觸風格各異的繪畫技巧,也愛上了他們喜歡的日本浮世繪版畫。文生像是久逢甘霖的農夫,在他的一畦畦畫田裡,插滿各種新的作物。
其中有個極為新穎的理念是以秀拉和希涅克為代表的點彩畫派(Pointillism)。

阿尼埃爾的浴者(法:Une Baignade, Asnières / 英:Bathers at Asnières) 喬治・秀拉(Georges Seurat)油畫 1884, 201 cm x 300 cm 倫敦 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London )

秀拉的《阿尼埃爾的浴者》混合採用幾種筆法:用點彩構成人物和天空,用交錯的筆觸畫草地,以緊簇的短線條來完成河面。這種在調色盤捨棄混色,直接用色點、色條畫在畫布上,利用顏色併比排列和互補色在視覺產生的色彩與物像效果,很明顯地是印象派的技法的延伸,不過秀拉作品的架構和訴求,卻與之截然不同。

印象派的色點、色條、色塊的筆觸面積大得多,也較隨性快速,畫家創作的目的在於表達個人的感受,抓住瞬間逝去的光陰,因此,人和物的形體線條消失,與自然環境的光彩氛圍柔和交織。秀拉所發展的點彩畫,了解人類眼睛低解析度的特性,他將無數微小的色點,透過精密的色彩深淺類比、互補和反差的安排(好比電視屏幕的光點顯像),讓觀者自行感受畫面人物景致的形體輪廓。在這光點形成的世界,他反而要呈現古典的實體存在感,否則一切將過於虛無而失去重量。因此,他費力地用點彩聚合出形體線條和陰影,創造永恆的量體感。

在《阿尼埃爾的浴者》畫中,我們看到平衡穩重的畫面架構,人物的姿態呈現雕像般的永恆。

此畫的場景在巴黎北邊的阿尼埃爾(Asnières),秀拉、希涅克、貝納德、文生等人經常一塊兒在附近寫生作畫。畫的主題是一群平凡的市民,在工廠林立的塞納河左岸,輕鬆慵懶地倚在岸邊嬉水休憩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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