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梵谷生命的啟航(八) 往藝術的大海航行】

在繪畫的世界裡,文生並不全然的孤獨。他把鍾愛入畫的主題,包括:農夫、織工、礦工、鄉野等,一切都呈現最原始、最底層、最淳樸、毫不浮誇、全無虛矯身段的自然生活感,身處於這樣的環境,他特別感到輕鬆自在。

吃馬鈴薯的人(荷:De Aardappeleters / 英:The Potato Eaters) 梵谷(Vincent van Gogh)油畫 1885, 82 cm × 114 cm 阿姆斯特丹 梵谷美術館(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文生根本就定位自己為「農夫畫家」[1],這或許和他在礦區的日子有關。當教會解除他的職務後,他仍待在附近,更進一步接觸他們,畫當地的人,進而覺得與他們心靈相通。他對於那些畫出優雅脫俗的鄉間生活情調感到不以為然,認為那是城市人休閒取向的附庸風雅罷了。他寫道:「我發現礦工和織布工的族群與其他工人或技匠有所不同,我和他們有出身同族的親切感,如果有一天,我能夠把這種鮮為人知的族類畫出來,公諸於世,那是件多麼幸運的事?」[2] 自此,他經常畫他們的頭部五官、工作的身軀姿態和生活起居的景象。

《吃馬鈴薯的人》描繪礦區、織工部落或農村的勞力工作者,辛苦了一天以後,回到擁擠破落房舍的用餐情景。屋裡既小又矮,大人站起來可能就頂到了頭;家裡不會處處有壁爐,大家在室內還得穿著厚重的衣服,圍坐在一張窄小老舊而不平整的桌子,吃著唯一的主食——馬鈴薯,配上沒有糖和奶的黑咖啡。懸吊的煤氣燈,熱馬鈴薯冒出的暖煙,見證了這一家人指關節凸出變形的手,掙扎求生的五官,以及左右顧盼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文生並非依據現實觀察描繪出動物般的長相,他要畫出這群在生存邊緣掙扎的人,對階層體制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他們像牛一樣地馱著犁耕田,像馬一樣拉著車,像驢子一樣載著貨物,他們過著境遇悲慘的生活,但比獸畜好的地方是可以莊嚴地用馬鈴薯餵飽自己。

文生呢?他的工作時間很長,經常凌晨四點前就背著畫架出門,以便安靜的作畫而不受調皮小孩的干擾。無論在外或在父母家後院廢棄庫房改成的畫室裡工作,他也儘量吃放得很久的乾麵包,避免寵壞自己,他刻意讓自己習慣最低的物質條件,也許哪天又陷於困境的時候,才不至於過度失落,能夠不失控地走下去。兩相對照,文生彷彿屬於吃馬鈴薯人的一分子,他藉著繪畫,自我救贖,用繪畫與他們的心靈溝串在一起。

如此獨特的詮釋,成為文生早期繪畫的鮮明特色。

完成《吃馬鈴薯的人》之後,他對自己選擇繪畫的志向更有信心,可以說他終於離開充滿巨浪暗礁的起航點,正式往藝術的大海揚帆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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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生(1885年4月)給西奧的信,寫於努能。果云(譯)(1997)。《梵谷書簡全集》(頁323)。

[2] 文生(1880年9月24日)給西奧的信,寫於奎斯美斯。Johanna van Gogh (Trans), Robert Harrison (Ed). Van Goghs Letters – Unabridged & Annotated. Retrieved Nov 15, 2015 from http://www.webexhibits.org/vangogh/letter/8/13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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