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人生:【台北人(五)一一 A One and a Two】

面對生命的糾結與虛無

人生永遠有不斷糾結與挑戰。窮於爭逐財富的人,總在虛張聲勢中東拼西湊,無濟於事地填補日益空洞的靈魂;一心追求真愛的人,發現最美的愛情已成為回憶或存在於虛無的期待之中;以為發生在身上的事到自己為止,卻驀然驚覺己身的行為模式與生命情境,透過不可逆的基因密碼,傳遞給下一代;即便是以誠懇負責的態度來面對人生,但生命的糾結仍不放過你,輪番以不同的形式出現,而且越是溫柔純粹,越有現實與理想的兩難困境。

噢!人生有解答嗎?不!生命可能只有開放式的問卷,而沒有提供確切的答案!畢竟我們僅能看到眼前的世界,但看不見身後的宇宙,更完全看不見自己(除了平面的鏡子和照片),如何會獲得完整的答案?那麼我們該怎麼面對人生?

人生苦短,糾結不斷。但我們不停止追求提問,探索未知的世界,以展現生命的韌性與姿態。在這明知不可而為之的人生旅程上,夥伴的理解與支持,是奮力前行的最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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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峻(吳念真飾)一家人參加小舅的婚禮。在熱鬧嘈雜宴席中,小舅的老情人出現,引起一陣喧囂;南峻也意外碰見遠嫁美國的初戀女友,份外尷尬。晚上回到家裡,婆婆幫忙拎垃圾,不意爆發腦溢血,昏迷不醒。

醫生建議家人每天和婆婆說話,說不定有一天會醒來。但輪了幾回,大家總彆扭地不知該說什麼,太太只好請佣人讀報紙代替。然而,一家人的困擾糾結才陸續凸顯出來。
自從婆婆生病以後,太太發現工作掏空了自己,也無法忍受家人面對母親昏迷的困境,幾乎喘不過氣來,決然離開家到山上寺廟清修;先生南峻的公司急需資金挹注,合夥人要他出面和日本知名設計公司談購買授權,實際上只是虛張聲勢,目的在於獲得外界資金。一向誠懇做人的南峻覺得過分,忍不住抱怨。

南峻:老實怎麼樣?老實是裝出來的啊?
合夥人:你這樣不夠意思啊,你裝裝有什麼關係呢?
南峻:哦!誠意可以裝、老實可以裝、交朋友可以裝、做生意可以裝。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東西是真的?」

拗不過合夥人的請託,南峻出差去日本。她的初戀女友阿瑞(柯素雲飾)獲悉後,特地從美國飛到日本敘舊。兩人見面後,一起在夜晚東京街頭散步。他們行經鐵路下方的涵洞,不禁想起多年兩人在台北鐵道旁散步的情景;現在台北街頭已看不見鐵軌,而東京成了保存青春記憶的地方。走著走著,南峻對阿瑞吐露他內心的糾結,傾訴當初她和她父親期望他去念他不愛的電機系,要他從事不愛的行業。

南峻說:「人是不可能讓另外一個人去教他怎麼活下去,怎麼過日子,那是很悲哀的,你知道嗎?但是偏偏這個人,是我最愛最愛的人。」他最愛的是阿瑞,但是「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怎麼會快樂呢?」

後來,他去唸了電機系,現在他的合夥人要他來日本做違背良心的事。阿瑞在美國過很優渥的生活,但生活沒有真愛。她懇求阿峻,兩人重新開始好不好?南峻很猶豫,回到旅館時,連她房門都沒敢踏進去。隔天醒來,阿峻發現阿瑞半夜就退房,離開日本。

南峻女兒婷婷,是相貌清秀的高中生,對婆婆陷入昏迷感到內疚不已,因為原本該是她倒垃圾的。婷婷經常趁沒人在家之際,向婆婆懺悔,吐露心事。期間,婷婷常碰到來社區的男孩,他和隔壁鄰居彈奏大提琴的女孩談戀愛,也曾幫他傳字條。後來他們分手,男孩和婷婷交往起來。爸爸在日本出差時,他們們去聽音樂會,現場竟是大提琴與鋼琴奏鳴曲,婷婷覺得怪怪的。之後,兩人走上賓館,但到了房門口,男孩丟下婷婷跑開了。原來男孩愛的仍是大提琴女孩。

南峻還有個就讀國小的兒子洋洋。洋洋一副鬼小精靈的模樣,常常受到學校女生的捉弄,害他成為老師眼中的麻煩製造者,常被處罰。洋洋不能坐以待斃,也就暗地報復老師。他遺傳爸爸的喜好,對攝影產生興趣。洋洋拿著爸爸的單眼相機到處拍,拍的都是他人的後腦勺。爸爸問他為什麼?洋洋說每個人都只看到一半的世界,他想拍別人背後看不到的東西。

場景回到日本。初戀情人離開以後,南峻和日本人大田會面。他們之前見過,兩人都喜歡音樂而惺惺相惜。他告訴大田,初戀時突然懂了音樂,但初戀女友不喜歡。大田說:「音樂讓我相信生命是美好的!」大田是個智者,雖然飽歷風霜,卻像東京的鐵道,保有初心的質樸與純粹。大田看南峻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對他公司想賭一把、炒短線的企圖了然於心,也疼惜南峻人在江湖的為難。大田對南峻說:

「為什麼我們總害怕新的事物?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就像每天睜眼迎接的早晨一樣,同樣的一天不會重複二次。每天的早晨我們也從未害怕醒來,為什麼?」

南峻回到台北。婷婷做了一個夢,夢見婆婆從床上醒來,開開心心地收拾床鋪,摺紙做了一隻蝴蝶,安詳地在床邊看書。醒來以後,發現婆婆已經離開人間。

太太從山上回來,南峻付了一筆錢給寺廟,謝謝師父的照顧。洋洋則在喪禮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婆婆,對不起。不是我不喜歡跟你講話,只是我覺得我能跟你講的,你一定老早就知道了⋯⋯婆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知道我以後想做什麼嗎?我要去告訴別人他們不知道的事,給別人看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2 Comment

  1. Esther says: 回覆

    謝謝你如此細膩地介紹這部影片,很有感觸

    1. richardchang says: 回覆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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