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解構印象(外一章):莫內在大自然作畫的方法】

自1880年起,莫內作品的銷量越來越好,經濟狀況大幅改善。1883年,莫內一家搬到巴黎和老家勒阿弗爾之間的小鎮吉維尼(Giverny)。他在鎮上買下一塊約兩英畝大的地,上面有農家房舍,穀倉和田園。他親自規劃景觀植栽,引水入園,造橋鋪路,在此度過漫長的晚年生活。

也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展開主題系列的創作。以稍早的《聖拉查車站》為例,莫內一共畫了十多幅,並在第三屆印象派聯展展出部分作品。之後,莫內入畫的主題包括塞納河、河面浮冰、麥草堆、白楊樹、盧昂大教堂、霧中的倫敦國會大廈、威尼斯等等,每個主題的系列,少則十幾幅,多則達二、三十幅作品,這還不包括因不滿意而大量撕毀或遺失的作品。

莫內的意圖是以同一系列主題,依不同的時令節氣,日夜晨昏及晴雨風雪的變化,針對同一地點的不同光線、色彩、氛圍,精準地傳達其各異其趣的視覺景致和心理感受。為了要掌握細微的光線變化,莫內黎明之前就起來準備。

清晨雨中的塞納河 (法:Matin sur la Seine sous la pluie / 英:Morning on the Seine in the Rain) 莫內(Claude Monet)油畫 1897-1898, 73 cm x 92 cm 東京 國立西洋美術館(National Museum of Western Art, Tokyo)

《清晨的塞納河》系列為例,由於叢林河岸的地理型態特殊,會有比一般地形更複雜的水氣、雲霧和水影波動等現象,他得在凌晨三點半左右就起床。到了河邊,莫內像釣客或野營者般點火引燈,找到定點以後,就卸下裝備,接著組裝畫架、攤開用具,在眼睛適應周遭環境以後,他會趁黎明破曉前的短暫時間,勾勒草圖。

《清晨雨中的塞納河》來說,由於主題設定的天候特定,相關工作的準備原就不易,又因畫面以河面景觀為對象,莫內得登上一艘由船隻改造的畫室,在顛簸晃動的船上,畫出清晨風雨中,潤濕搖擺的柳樹和波濤洶湧的急流。

主題若是清朗的天氣,自黎明之始微弱的天光登場後,大地景物的色彩、空氣的流動、溫度的移動和氛圍的感受等等,都會迅速的改變,因此莫內得畫得非常快,才能精準掌握預期的光影,維持色彩的一致及情緒感知的定位。於是在同一地點,他會準備多達十幾張畫布,在特定的天色和氣候條件下,輪流在不同的畫布作畫上色。譬如某個系列的畫,可能包括黎明時分、晨光熹微、日正當午、午後艷陽、夕陽雲彩、落日餘暉、明月初懸等不同天色的作品,這系列的創作可能同時延續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如果主題涵蓋春夏秋冬的季節,創作的週期就變得更長。

麥草堆(法:Meules (fin de l’été) / 英:Haystacks, End of Summer) 莫內(Claude Monet)油畫 1890-91, 60 cm x 100 cm 芝加哥美術館(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麥草堆(法:Meules, Soleil couchant / 英:Haystacks, Sunset) 莫內(Claude Monet)油畫 1891, 73 cm x 92 cm 波士頓美術館(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1891年,莫內的《麥草堆》系列作品在畫廊展出,不出數日,15幅作品全部售罄。至此,過去二十餘年的困頓動盪已成為過去。莫內的作品價格日益攀升,讓他不再有後顧之憂,可以從容構思主題,完全按自己的理想創作。

《繁星巨浪》已經出版: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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