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人生:【台北人(二)青梅竹馬 Taipei Story】

我們身邊都有這樣的朋友。

他們在純樸、少功利、講倫理、重義氣的環境成長。這令人懷舊的環境有某種神奇的熔煉力量,不但形塑個人的性格與人生觀,而且他們終生幾乎不再彎折改變。以至於,他們到了都市,進入商業社會,顯得格格不入。

旁人想要他們學習、適應快速變化的現代社會,練就求生的本事,偏偏他們的大腳穿不進都市的鞋,舉步維艱,步履蹣跚。因為不懂得保護,也不知道怎麼隱藏自己,只有以手當劍、以身為盾,用個性衝撞,試圖對抗現代社會的冷酷與不仁;最後落得滿身是傷,墜入時不我予的深淵。

看完《海邊的曼徹斯特》,讓人感受巨大的悲傷,但那畢竟是個特殊的情境,個別的故事。但看完《青梅竹馬》,我才知道結構性的、階級性傷害,更為深層劇烈,而且不容易看到出路。除了時間長河,恐怕沒有更好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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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於少棒國手的阿隆(侯孝賢飾),在迪化街經營布行。他對棒球的熱情絲毫未減,至今仍看棒賽錄影帶,也會到球場探望老教練和小球員。阿隆剛去了一趟美國,回來和一起長大的阿貞看公寓,準備租下來,過兩人生活。同時,他們也盤算是否要一塊兒移民到美國。

阿貞(蔡琴飾)是二房的女兒,在重男輕女的傳統家庭中成長,受到父親歧視。所幸她精明幹練,職場表現傑出,成為高階主管特助,可以離開家裡,獨立生活。

就在一切看似順遂平坦之際,兩人的世界興起了波瀾。

阿貞的公司被購併,一瞬間失去了工作。她沒太慌張,她在意的是真愛——阿隆,但似乎無法掌握他,經常獨守空閨;期間,她和一位有婦之夫的建築師同事保持藕斷絲連的曖昧關係,他們曾經合作許多建案,卻也感嘆都市的刻板模樣,吸納著都會的空虛無情;同時,她又被一個愛飆車的男生盯上,逐漸變成擺脫不掉的麻煩。

阿隆面臨的問題都和個性有關。他去拜訪少棒老友阿欽(吳念真飾)。阿欽因打棒球受傷,開計程車為業。阿隆不忍他生活窮困,塞了錢。後來不放心,又再去看他,發現家裡三個小孩沒人照顧,原來阿欽太太出去打牌,阿隆氣不過,拿著棒子追趕她回家。此外,阿貞爸爸的生意因偷工減料遭到退貨,資金週轉不靈,被黑道追討,阿隆出手相助,用盡身上餘款。阿貞氣得不得了,因為爸爸一直不走正路,他捅的洞,永遠補不起來。阿隆覺得兩面不是人,去卡拉OK解悶,玩撲克牌,又把自己的老爺車給輸掉。

阿隆似乎不斷捲入惹禍的漩渦。某天,阿貞發現阿隆和老情人約會,憤怒甩他耳光,把他的東西都丟到門外梯間。阿龍沒再回去,阿貞也後悔不已。

有一晚,阿貞發現飆車的男生在樓下堵她,她不敢回家,找阿隆來接。送阿貞回家以後,阿隆撞見飆車男,遂曉以大義。不料他心有未甘,尾隨搭車回家的阿隆,起了衝突。阿隆被刺了一刀,流血不止,躺在路邊。他一面用手壓著鮮血汨流的傷口,一面看著路旁的廢棄舊電視,他彷彿看到螢幕正播出世界少棒大賽的輝煌時光⋯⋯阿貞呢?她的前主管找到新的生意,準備代理進口美國產品,要她一起來工作,看新的辦公地點。尚不知阿隆出事的阿貞,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主管問她 : 「妳和阿隆還打算去美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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