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美好年代的巴黎(六):芭蕾舞】

在《歌劇院管弦樂團》中,芭蕾舞者首次出現在竇加的作品。之後,以芭蕾舞為主題的作品大量湧現。一來,他喜歡擷取優雅舞蹈的韻律美感,並藉此發掘女性的肢體動作;再者,從美國回來後,父親因病去世,家族事業潛藏的債務危機爆發開來,旋即倒閉。竇加一夕成為聲索債務的對象,他遂重複援用這蔚為風潮的主題作畫,迎合時下的收藏品味,以便銷畫還債。這是出身良好的竇加,生活最為困頓的時期,卻衍生出最受歡迎的作品。

芭蕾舞從文藝復興時期的義大利開始萌芽。16世紀時,當義大利梅迪奇家族的凱薩琳・梅迪奇嫁到法蘭西,成為皇后以後,芭蕾舞隨之引進法國。17世紀時,路易十四對這項舞蹈非常熱愛,經常參與戲劇芭蕾的表演,他最常扮演的角色是阿波羅和太陽,因此後人又稱他為「太陽王」[1]。為了進一步推廣芭蕾藝術,路易十四還成立了皇家音樂學院,設有專業的芭蕾學科,成為今天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Ballet de l’Opéra de Paris)  的前身。

《舞蹈課》取景的地點,在巴黎戲劇芭蕾學校的舞蹈教室,它設於巴黎歌劇院的舊址,佩勒堤宮(Salle le Peletier)。1858年,路易・拿破崙和皇后乘著馬車抵達位於狹窄巷弄內的佩勒堤宮時,慘遭炸彈攻擊,造成八人死亡,五百多人受傷。隔天,心有餘悸的皇帝下令奧斯曼另覓新址建造歌劇院。1873年10月,佩勒堤宮發生大火,熊熊燃燒超過一晝夜[2]。1875年1月,奧斯曼監造的加尼葉宮(Palais Garnier)在歌劇院大街現址落成啓用,巴黎歌劇院得以更宏偉的規模呈現在世人面前。

舞蹈課(法:La classe de danse / 英:The Dance Class) 竇加(Edgar Degas)油畫 1873-1876, 85 cm x 75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這幅畫從對角牆柱沿著天花板飾條,向觀者展開充滿歷史感的舞蹈教室空間。透視延伸開來的長條地板,烘托出偌大的空間景深和指導老師的威嚴。他是享譽國際的芭蕾舞大師兼編劇家朱爾・貝侯(Jules Perrot, 1810-1892)。貝侯曾在歐洲各地重要戲劇院演出,後來遠赴聖彼得堡跳舞,成家立業,並指導當地舞團,創作舞蹈劇本,協助俄國芭蕾藝術的發展。19世紀末,聖彼得堡羽翼漸豐,反過頭來成為領導歐洲芭蕾舞蹈的重鎮,貝侯功不可沒。貝侯約於1860年退休,回到巴黎終老。

在畫中,拄著杖的貝侯,指導女孩舞步姿態。他手中的杖,是用來敲地板、響節拍,統一舞姿的。其他在旁的學生或執扇透氣、翹首搔背、相互扶腰練習、按摩痠痛部位、整理鬆脫的肩帶等等,不一而足。這些生動的觀察,都經過竇加一再的素描練習。

雖然他刻意捕捉外人不易窺見的「幕後花絮」,但佈局上則用盡心思。譬如,他為最靠近觀者的女孩繫上紅花髮髻,接著,透過她的視線,他將這個紅色元素,抹過扇邊,輕輕掃過老師的領際,潑墨於遠處對面身著紅花外套的女士及其後女人的髮髻,然後橫刷過旁邊女孩雙手撐著的腰間,復點綴紅花於側首沈思的女孩頭上,最後跳到左側大理石柱旁的杖頭收尾,形成環繞教室空間的波動視覺。這樣的綴色巧思,也出現在女孩腰間的蝴蝶結,例如呼應牆面的綠色、地板的金黃及聯繫窗外的藍等等,它們不但襯托女孩的青春氣息,也凸顯芭蕾舞衣的雪白風情。

 

《繁星巨浪》已經出版: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1] 法:le Roi-Soleil / 英: Sun King。

[2] L’Opéra National de Paris, Historiq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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