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馬奈的繆思女神(一)蘇珊・馬奈】

馬奈前衛性的創作,有相當程度得力於文學家(如:波特萊爾)、繪畫大師(如:提香、卡拉瓦喬、委拉斯蓋茲等)及日本浮世繪所帶給他的藝術視野,他聰慧地找尋關鍵性的制高點往前探索,嘗試融合異質元素於創作的歷程裡。此外,在極具現代感的人物畫中,有三位模特兒重複出現在畫布上,成就藝術史上的不朽形象。對於馬奈成為現代畫的第一人,她們是不可或缺的繆思。

今天介紹的第一位是他的太太蘇珊・馬奈

蘇珊・馬奈(Suzanne Manet,本名:Suzanne Leenhoff, 1829~1906)出生於荷蘭南部台夫特(Delft)。據說[1],鋼琴家李斯特(Franz Liszt, 1811-1886)在荷蘭聽過她的演奏後,建議她赴巴黎繼續深造。二十歲時(1849年),馬奈的父親邀她擔任孩子們的鋼琴老師。當年馬奈才十七歲。

驚訝的仙女(法:La Nymphe surprise / 英:The Surprised Nymph) 馬奈(Édouard Manet)油畫 1859-1861, 144.5 x 112.5 cm 布宜諾斯艾利斯 國家美術館(Museo Nacional de Bellas Artes, Buenos Aires)

不知從何時開始,蘇珊和馬奈的父親奧古斯特(Auguste Manet)發生親密關係。過了不久,她竟轉與馬奈交往。二十三歲時,她生了一個小孩,名叫里昂(Léon-Edouard Leenhoff),外人無法確知他的生父究竟是馬奈奧古斯特,還是馬奈本人。他們對外聲稱里昂是蘇珊的弟弟,而他則稱呼馬奈為教父。里昂曾多次出現在馬奈的畫裡,《吹笛少年》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馬奈約在1860年離開家裡,低調地和蘇珊、里昂住在一起。當時馬奈的父親已經癱瘓,臥病在床。直到奧古斯特去世一年以後,馬奈和蘇珊才正式成婚。當他向親友宣布結婚的喜訊時,詩人波特萊爾在回函中寫道:「她集美麗、仁慈和藝術涵養於一身,簡直不可思議![2]

彈奏鋼琴的馬奈夫人(法:Madame Manet au piano / 英:Madame Manet at the piano)
馬奈(Édouard Manet)油畫
1868, 38.5 cm × 46.5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除了馬奈的社交圈以外,蘇珊的幾個弟弟和弟媳,也多從事繪畫和雕刻,因此對巴黎藝文圈也相當熟稔。婚後,他們家每週舉辦文藝沙龍,蘇珊的鋼琴演奏常博得滿堂喝采。賓客之中,波特萊爾竇加(Edgar Degas, 1834-1917)是經常往來的至交。在波特萊爾臨終之際,蘇珊還特地彈奏華格納的曲目,陪伴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也許曾糾葛於馬奈父子的感情世界,或者洞悉藝文圈無所不在的磁場電流,更有可能是基於沈穩豁達的性格,蘇珊對馬奈的風流成性不但不以為忤,甚至時以幽默口吻,像在提到孩子調皮的行為般,輕鬆帶過他的輕浮舉措。

馬奈持續挑戰傳統的新古典主義,卻始終想在學院殿堂留名,因此不斷的遞交作品到官方沙龍。然而,結果多是事與願違,退件的比例十之七八。在看似無情的藝海之中浮沈,蘇珊就像《驚訝的仙女》和《彈奏鋼琴的馬奈夫人》這兩幅畫所揭露的形象一樣,她一方面是孕育豐盛果實的藝術精靈,另一方面是浪蕩游子的寧靜避風港,讓馬奈頻頻遭無情打擊之後,能夠揚帆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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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1] Beth Archer Brombert (1997). Édouard Manet: Rebel in a Frock Coat (p.137).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  Nancy Locke (2001), Manet and the Family Romance (p. 57).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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