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馬奈現代畫的解密:巴洛克遇見浮世繪】

在《左拉的肖像》牆上,歌川国明相撲畫的右側,懸掛兩幅畫:下面那一幅是左拉的最愛,他認為此作品高度足以進入羅浮宮的《奧林匹亞》;上面的則是西班牙畫家委拉斯蓋茲(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版畫,《酒神的勝利》

左拉的肖像(Portrait d’Émile Zola)
馬奈(Édouard Manet)油畫
1868, 146 cm × 114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酒神的勝利(西:El triunfo de Baco / 英:The Triumph of Bacchus)
委拉斯蓋茲(Diego Velázquez)油畫
1628-1629, 165 cm × 225 cm
馬德里 普拉多博物館(Museo del Prado, Madrid)

馬奈非常喜歡西班牙。富有西班牙意象的歌手、鬥牛士和鮮艷的民族服飾,都是經常入畫的主題。西班牙畫家委拉斯蓋茲哥雅(Francisco de Goya, 1746-1828)則是他非常尊敬的畫家,並深受其影響。

《酒神的勝利》描繪酒神帶著酒來到人間同歡,讓勞苦如奴隸的底層大眾得以暫時獲得解脫,享受難得的歡慶氣氛。這幅畫描繪神人共處的場面和明暗對比的色彩光影,是巴洛克式的;而青春酒神的形象,應是得自卡拉瓦喬《酒神》的靈感。

酒神(義:Bacco / 英:Bacchus) 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油畫 1595, 95 cm x 85 cm 佛羅倫斯 烏菲茲美術館 (Galleria degli Uffizi, Firenze)

馬奈經常臨摹委拉斯蓋茲的畫作,從他學習到對比鮮明的用色、自然流暢的人物姿態和肖像畫人物背景的簡約風格。而這些特色,正是委拉斯蓋茲承襲卡拉瓦喬一脈相連的精神展現。

東西洋合體的《吹笛少年》

《奧林匹亞》在巴黎沙龍展出後,遭到無情的批評謾罵。兇狠猛烈的砲火讓馬奈避走西班牙,到他心靈的第二故鄉止痛療傷。馬奈的西班牙之行,讓他盡覽委拉斯蓋茲的作品。其中,他曾對朋友特別讚揚《巴利雅多立德肖像》。這幅畫,除了喜劇演員的一身黑色服裝外,什麼都沒有;他的身後,就像卡拉瓦喬的《算命師》一樣,像是在空無一物的牆上,看見一種暈開的光。但它不見得是牆,我們除了看見聊備一格的人物殘影外,根本看不見牆和地的分界。

巴利雅多立德肖像 (Pablo de Valladolid)
委拉斯蓋茲(Diego Velázquez)油畫
1632-1637, 213.5 cm × 125 cm
馬德里 普拉多博物館 (Museo del Prado, Madrid)

回國以後,馬奈結合西班牙巴洛克和日本浮世繪的畫風,創作《吹笛少年》

吹笛少年(法:Le Joueur de fifre / 英:The fifer)
馬奈(Édouard Manet)油畫
1866, 161 cm × 97 cm
巴黎 奧賽美術館(Musée d’Orsay, Paris)

《吹笛少年》身著軍儀隊服裝,緋紅色長褲上的黑色飾條聯結了莊嚴(黑)與熱情(紅),白色肩帶、金色帽飾、釦環、銅釦和銅質套管,則綴飾熠熠生輝的活潑精神。馬奈不作臉部表情的細緻描繪和立體身型的塑造,捨棄學院派為求色彩和諧而一再漸次混色所生的泛灰色調;他讓少年的身型更接近二元平面,用飽滿而對比鮮明的色彩,流動而富有韻律感的色塊,讓少年的形象躍然畫布之上。

少年的影子極為簡約。畫面背景的暈光,略帶一絲緬懷青春、稍縱即逝的青澀氣息。畫家用偏冷的色調,不讓情緒過於氤開,維持少年身型的俐落明快。

這西、日混血的《吹笛少年》,再度遭拒於官方沙龍門外。《吹笛少年》的身影已幾乎看不見新古典主義的血緣關係;新時代的面貌和象徵卻清晰可見。難怪以收藏現代藝術作品為主的奧賽美術館[1],常以《吹笛少年》作為官方海報或館藏畫冊的封面。


《繁星巨浪》已經出版: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1] 根據法國文化部的規劃,羅浮宮典藏1848年以前的藝術品,包括拿破崙時期大量從義大利、埃及和中東擄掠的文物。1918年一次世界大戰後的藝術品,安置在龐畢度中心(Centre Georges Pompidou)的法國現代藝術美術館(Musée National d’Art Moderne);1986年,法國文化部將居於其間(1848-1918)的館藏,也就是新古典之後到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藝術品,從羅浮宮移入由火車站改建而成的奧賽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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