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浪漫主義」的風起雲湧 德拉克洛瓦(二)】

鋪陳人生的最後一幕

德拉克洛瓦數度以拜倫的詩創作,其中  《薩達那培拉斯之死》,成為詮釋浪漫主義的巔峰之作。

《薩達那培拉斯之死》,取材自拜倫的詩作,詩中描述有關亞述王國滅亡的故事。約在西元前七世紀,統治整個西亞和埃及地區的亞述帝國(Assyria)國王薩達那培拉斯(法:Sardanapale / 英:Sardanapalus)   ,過著豪奢放肆的生活。

在某次戰役失敗後,敵軍即將攻進首都尼尼微[1]。薩達那培拉斯將他的家人送往安全的地方後,留下來誓死鎖城抗戰。他眼見敵人將攻破城牆之際,命人搗毀底格里斯河的堤防,詎料溢出的河水沖垮了城牆。他見大勢已去,為了不讓敵人占據他的財產,遂下令在宮廷外堆積高高的薪柴,準備引火自我了斷,玉石俱焚。

薩達那培拉斯之死(法:La Mort de Sardanapale / 英:The Death of Sardanapalus) 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油畫 1828, 392 cm x 496 cm 巴黎 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 Paris)
薩達那培拉斯之死(法:La Mort de Sardanapale / 英:The Death of Sardanapalus)
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油畫
1828, 392 cm x 496 cm
巴黎 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 Paris)

這幅比照真人實物大小的巨幅油畫《薩達那培拉斯之死》,畫出王室頃毀滅亡前的瞬間。在充斥珍奇異獸的寢宮裡,國王和宮妾們進行魚水之歡後,判是不忍她們遭到焚身的折磨,下令禁衛出其不意地格殺,迅速結束她們的痛苦。此刻,薩達那培拉斯冷看畢生的收藏、呼之即來的女人、享不盡的逸樂、輕易取命的權力,即將在身後滾滾濃煙中——灰飛煙滅。

身受學院訓練的德拉克洛瓦,畫裡的人與物依然充滿著線條之美:無論是臥躺的國王、遭刺喉的禁衛、裸體的宮妾和受到驚嚇的馬匹等等,在在展現大師的功力。不過,這些線條不再調和匯流於穩定永恆的結構,而是輻射劇烈波動的力量。畫布上鮮明大膽的色彩,加上卡拉瓦喬式的明暗對比,讓三名裸女之死形成三角發光體,衝擊觀者的色慾想像。這場驚心動魄的死亡祭禮,是屬於薩達那培拉斯的,他讓自己成為可畏的祭祀對象,但最後也加入犧牲行列,一併結束他的世界。

自普桑之後的學院美術,一直都有巴洛克派的挑戰,但從未蔚為主流;經過了兩個世紀,儘管浪漫主義的風潮在歐洲各地所向披靡,但在法國,以安格爾為首的新古典主義,挾著雄厚的文學、歷史、哲學、宗教等層層積累的「貴族品味」美學,仍居主導地位,難以撼動。然而,德拉克洛瓦浪漫主義的作品,訴諸情欲、 壓迫、 災難、 死亡等直指個人感受的訴求,雖或招致批評,但他的畫巧妙地披上歷史畫的外衣,推進藝術的上層體系,因此無論在官方和民間,都不乏獨具慧眼的收藏者和追隨者。

1831年底,德拉克洛瓦進行了一趟北非之旅,背景是法國征服阿爾及利亞近兩年後,法王路易-菲利普一世(Louis-Philippe I, 1773-1850)派遣特使前往北非,與當地蘇丹討論殖民地統治事宜。這位特使邀請德拉克洛瓦一同隨行。就像陪同現代政要出訪的攝影師一樣,德拉克洛瓦擔任隨團畫師。這趟旅程,讓德拉克洛瓦發現失去的古希臘羅馬的傳統文明,也重新認識東方,撼動學院美學的東方主義⋯⋯

《繁星巨浪》已經出版: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出版。

[1] 尼尼微(法:Ninive / 英:Nineveh)位於今天伊拉克北部摩蘇爾(法:Mossoul / 英:Mosul),據說是當時世界最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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