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美學【神級肖像畫大師 安格爾 (下)】

 

1840年代,六十多歲的安格爾已是聲譽卓著的新古典主義大師,法蘭西國王路易・菲利浦一世(Louis Philippe I (1773 – 1850)甚至曾邀請他到宮廷作客,親自為他導覽。安格爾一直想專注在歷史畫的創作,以俾奠定其藝壇泰斗的地位。

但請求安格爾畫肖像的達官貴人多不勝數,令他感到困擾不已。貝蒂・羅斯柴爾德夫人也在慕名請託之列。貝蒂來自顯赫的羅斯柴爾德(Rothchild)家族,本人也是歐洲著名的藝術品收藏家。儘管如此,安格爾還是敬謝不敏。直到一個正式宴會的場合,兩人不期而遇。安格爾覺得他談吐不俗,氣質非凡,因而答應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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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蒂・羅斯柴爾德夫人肖像(Betty de Rothschild) 1848 141.9 cm × 101 cm 巴黎 羅斯柴爾德基金會

不知是否因為這次的巧遇,安格爾就以宴會禮服的裝扮,為貝蒂畫肖像。他讓貝蒂坐在一隅,雙手交叉在腿上,右手持扇,左手微托著完美鵝蛋臉尖的下巴。由於觀者處在俯瞰的高度,貝蒂的姿態便像是等待我們邀請她進入舞池或宴會廳的低調含蓄。儘管如此,畫裡仍洋溢奢華高貴的氣息——身上的珠寶首飾以及精緻光滑的酒紅色絲緞錦服,在在說明她不凡的出身。

然而,當安格爾轉過身來畫東方女性時,則是出於西方偏見的「東方主義」——即對於土耳其以東及北非文化的刻板印象,包括異國風情、神祕難測的性格、女性角色的想像等等。三十四歲的安格爾曾經畫過《大宮女》(請見【神級肖像畫大師 安格爾 (中)】),但卻未獲好評,安格爾可能耿耿於懷。

在十九世紀的法國,「東方主義」的詮釋多掌握在文化界和藝術界的領袖。現在,六十歲多歲的安格爾已成為新古典主義掌門人。他重返「東方主義」土耳其宮女的題材,是想平反他在這個題材的主導地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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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隨侍的宮女 (法:L’Odalisque à l’esclave / 英:Odalisque with a Slave) 安格爾(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油畫 1842, 76 cm x 105 cm 巴爾的摩 華特斯藝術博物館 (Walters Art Museum, Baltimore)

這回,安格爾將宮女轉化為不折不扣的東方版維納斯。左側女奴手中的梨形弦琴音箱比擬宮女的臀部,畫面右下方的紅色水煙管則呼應她誘人的體態曲線;下半身裹著若隱若現的透明紗裙,讓她宛如上天恩賜的禮物;相較於膚色褐黑、肢體僵硬的奴僕,膚如凝脂、白皙豐腴的宮女,似由幻化夢境甦醒,亦似從大理石刻成的維納斯雕像,被賦予生命般地活了過來。

安格爾擺明要勾起暗流浮動的情欲:宮女顧盼的方向和男僕相近,似在遙望蘇丹的蒞臨;同時,流瀉的髮絲、左側的乳房和趨前的右膝都正面挑逗觀者。避免此畫流於低俗的防線,是無動於衷的奴僕、充斥幾何圖案的地毯、床褥和圓柱柵欄。

然而,在安格爾叱吒風雲的年代,有一股反動的力量開始蓄勢待發。那是什麼呢?我們下週六聊。

本文摘自《繁星巨浪》: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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