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巨浪:【作者給問嗎?(續)藝術真的這麼有趣嗎?】

有讀者問:「現在我才知道藝術家和作品的故事這麼吸引人!學校怎麼不這樣教藝術史呢?」

認真回想,我不確定自己喜歡過哪些教科書。也許因為主題範疇必須定義清晰,內容必須涵蓋廣闊、論述講究客觀理性,以至於教科書所指涉的「內容」——也就是當初創作出這一切的「人」,背後的「人性」、「情境」以及複雜糾結的跨界交互影響,都在這些篩選邏輯下剔除。

藝術家的故事為什麼這麼吸引人呢?在我爬梳過去四百年的藝術史後,可以簡單歸納以下幾點:

首先,文藝復興時期以來,繪畫藝術向來有文人畫的傳統;而自普桑以後,歷史畫——含括希臘羅馬神話、基督教義和重大歷史事件的主題繪畫——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根據法蘭西藝術院的美學要求,這類畫必須深植歷史寓意和人生哲學。因此,畫家除了美術專業以外,也要具備豐厚的人文哲學素養,以達到「畫以載道」的要求。畫家為了突破前人的成就,其作品所展現的層次與深度也得不斷提升。於是,沿著藝術史脈絡來欣賞繪畫,便成為一種進階式的探索,就像爬山一樣,逐漸看到更寬闊的景致。

再者,自卡拉瓦喬之後,畫家開始把日常生活素材和七情六慾的題材入畫,並提升到精緻藝術的層次。是以,藝術家的作品無可避免地反映其人格特質,充分展現藝術家多面向的內心世界。於是,繪畫不再都是歌頌闡釋教義、彰顯貴族榮耀或講究意境的義大利山水;他們開始畫當下的事物 (如馬奈、竇加)、掌握縱即逝的感觸 (如印象派)、致力於自然奧義與真理的追求 (如塞尚)、極致展現熱情(如梵谷)、渴望追求純樸的野性 (如高更) 等等。凡此種種,繪畫的主題與表現和我們內心世界也產生極大的共鳴。

享樂 (大溪地語: Arearea / 英: Joyfulness) 高更 (Paul Gauguin) 1892, 75cm x 94 cm 巴黎奧賽美術館 ( Musée d’Orsay, Paris)
享樂 (大溪地語: Arearea / 英: Joyfulness)
高更 (Paul Gauguin)
1892, 75cm x 94 cm
巴黎奧賽美術館 ( Musée d’Orsay, Paris)

此外,到了十九世紀工業革命的狂潮與民主共和的誕生之際,繪畫主題逐漸關懷人性、底層社會、城鄉變遷與人類未來的思索,在這劇烈變動的時期,跨領域的先鋒也彼此互援,針對共同關心的社會議題發聲。畫家也不例外,他們結合文學、音樂、城市變遷、社會運動與科學發展,創作多元議題的作品,因此欣賞十九、二十世紀繪畫如同航行於歷史長河,讓我們也一同感受時代的脈動。

三等車廂 (法: Le Wagon de troisième classe / 英: The Third Class Carriage) 杜米埃 ((Honoré Daumier) 1862, 67 cm x 93 cm 渥太華 加拿大國家美術館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 Ottawa)
三等車廂 (法: Le Wagon de troisième classe / 英: The Third Class Carriage)
杜米埃 ((Honoré Daumier)
1862, 67 cm x 93 cm
渥太華 加拿大國家美術館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 Ottawa)

本文節錄自《繁星巨浪》: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8178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繁星巨浪》張志龍著,布克文化,九月十五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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