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梟雄—開創巴洛克風潮的卡拉瓦喬(Caravaggio)(一)

一顆閃亮的彗星劃過最壞的時代

卡拉瓦喬生於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時代。當時,文藝復興運動已因連年戰爭和黑死病而終結,沒有足以匹敵的藝術家像卡拉瓦喬一樣嘗試新型態的藝術創作。

當卡拉瓦喬在畫壇嶄露頭角,造成一股旋風之時,也因其乖戾暴烈的個性,留下惡名昭彰、逞兇鬥狠的事蹟,各地追殺的威脅如影隨行。卡拉瓦喬不得不流亡千里,卻也因此,義大利全境都留有卡拉瓦喬的珍貴畫作。

卡拉瓦喬如彗星般的短暫生命劃過天際以後,很少人肯定他所創造的藝術價值。從法國來到義大利學畫的普桑(Poussin),不屑的批評:「他來到世上的意圖,就是摧毀繪畫!」讓卡拉瓦喬在死後遭人遺忘四百年。

不一樣的米開朗基羅

本名為米開朗基羅・梅里西(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 1571-1610),在米蘭出生。二十一歲時,他南下前往歐洲的藝術中心——羅馬。此時,卡拉瓦喬身處的羅馬,是一座欣欣向榮的大工地,也是一座人生賭城,遍地充滿了機會,但叢林般的生存法則和暴戾之氣依然存在。羅馬的轉變,的確為有抱負、有探險性格甚至一無所有的亡命之徒,提供了奮力一搏、實現夢想的機會。其中,包括了吉普賽人。

吉普賽人,應是源自印度大陸西北部,一支戰敗於穆斯林皇帝的部落民族。十世紀前後,他們離開印度,往西遷移。兩百年後,抵達土耳其的安納托利亞高原。十五世紀時,他們經由帶來好運的算命師巴爾幹半島來到義大利。

算命師(義:Buona Ventura / 英:The Fortune Teller) 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油畫 1594, 115 cm x 150 cm 羅馬 卡皮托里諾博物館(Musei Capitolini, Roma)
算命師(義:Buona Ventura / 英:The Fortune Teller)
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油畫
1594, 115 cm x 150 cm
羅馬 卡皮托里諾博物館(Musei Capitolini, Roma)

賞析一:畫中有話

畫中女郎身穿棉麻質感的白色長袖襯衣,肩繫寬鬆斗篷,頂上圍著標誌穆斯林傳統的頭巾,一副典型的吉普賽裝扮。男子則露出絲質衣領和束緊的袖口,套上織有立體格紋的錦緞大衣,肩繫一席披風,腰掛精美長劍,顯露其為良好出身的年輕軍官。吉普賽女郎的嘴角彎起靦腆的笑容,含情凝視的算命,實則暗暗褪去他手上的戒指。原來,碰到願意算命的他,是吉普賽女郎的「好運氣」。

賞析二:舞台光影效果

卡拉瓦喬捨去文藝復興時期以來,著眼永恆姿態,講究優雅佈局,論述崇高而教化人心的主題。他從市井生活取材,將端不上檯面的負面人生場景,幽默而寫實地搬到畫布上。可能是為了凸顯畫裡的弦外之音,卡拉瓦喬並沒有像達文西畫《蒙娜麗莎》般地在人物背後掛上遠景山水,也沒有像一般風俗畫的作法,將故事現場如實地植入畫中。他只是刷上烘托的光影,人物的互動,竟似在有聚光燈的舞台上或攝影棚裡,聚焦男士邀請女孩跳舞的剎那。這種安排,以單純背景為襯,凸顯人物互動的鮮活姿態,如舞台劇海報般栩栩如生。至今,學舞台戲劇的學生,常必須學卡拉瓦喬的光影表現手法。

賞析三:日常題材入畫

卡拉瓦喬選擇吉普賽人逮到的好運作為主題,是日常生活唾手材,可能也是他到羅馬闖蕩所期盼的際遇。《算命師》之後,卡拉瓦喬創作《紙牌老千》,進一步刻畫賭博的心理攻防和詐賭算計。結果,這類作品大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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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牌老千(義:I bari / 英:The Cardsharps) 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油畫 1594, 94 cm x 131 cm 德州 沃斯堡 金貝爾美術館(Kimbell Art Museum, Fort Worth)

大膽新嘗試,開創新風格

卡拉瓦喬若生於於風起雲湧的文藝復興時期,他這一系列的「民俗畫」,恐怕只會引來藝評家的訕笑,落得長期擺在市集販售的命運。但此時文風低落,無人能夠超越文藝復興的層次,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多依循過往的模式,墊著腳也搆不到前人的高度。而卡拉瓦喬的優異細緻的描繪功力以及大膽創新的嘗試,一洗低階民俗畫的匠氣,為久無生氣的繪畫市場,注入一股清新的氣息。這種自然生動的寫實手法,散發歷久彌新的現代感,讓後起的西班牙畫家委拉斯蓋茲仿效運用於肖像畫,也為十九世紀馬奈所創造的現代繪畫,產生不可磨滅的影響力。

卡拉瓦喬的運氣就像他畫裡的吉普賽女郎一樣,終於引起一位收藏家的注意,不僅收購了《紙牌老千》,還邀請他入府擔任專職畫師,讓他得以登上主流畫壇的跳板。下星期,我們繼續他登堂入府的故事。

欲知更詳盡內容,請參閱九月即將出版的《繁星巨浪》從卡拉瓦喬到畢卡索・大藝術家的作品和他們的故事。

一面閱讀此文,一面聆賞《月光魅影》Moonlight Sha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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