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三部曲(上):民族匯流的土耳其

今年以來,土耳其相當不平靜,接連發生恐攻事件及軍事政變,我可以預見後續不幸的牽連恐會持續一段時間。

幾年前,我的「擁抱絲路」團隊從伊斯坦堡出發,花了五個月時間,以長跑方式穿越六個國家,抵達目的地西安。在這總長一萬公里的長征中,土耳其是最教人懷念的地方。我多次出入土耳其,接觸過不少政府與民間友人,也結識熱情洋溢的工作夥伴。值此時刻,我以一系列文章,聊聊我所認識的土耳其:(上)民族匯流的土耳其(中)現代化的土耳其(下)第一個成為土耳其人的台灣人。

歐亞文化大融爐

沒去過之前,直覺土耳其人是長得像伊朗和印度人的綜合體:濃密黑髮、偏深的膚色、深遂的五官和中等高度的身材。到了當地,才發現人種極為多樣,活像是歐亞大陸各民族的調色盤。我的司機領隊洛克曼.瑞博(Lokman Recber),頂著深褐色頭髮、皮膚白皙、是個長相高大英挺但個性謙和的安卡拉人;女嚮導諾兒•布魯特(Nur Bulut),金髮碧眼,身材嬌小,精力旺盛,是來自土耳其東北方、黑海附近的拉茲(Laz)族;而黑髮白皮膚的酒吧經理,則來自愛琴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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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嚮導諾兒•布魯特

他們的祖先來自不同的地方。如果說,美國兩百多年的發展,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打造心中的美國夢,而造就了民族大熔爐;那麼,土耳其則是以超過三千年的關鍵板塊地位,形成歐亞民族文化的大舞台,至今仍方興未歇。這是驕傲,也是負擔;今天,土耳其境內的敘利亞難民就高達兩百七十萬,是世界最大的難民收容國。

在西元前十七世紀,土耳其的原住民西臺人,建立起自己的王國。西臺人是源自高加索族的淡色皮膚人種,一般歸類為地中海族。西元前十一世紀,西臺帝國滅亡後,各地人種開始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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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絲路>土耳其境內長跑路線

說希臘語的時間比土耳其語長

一開始是希臘人在沿岸建立起殖民地,之後歷經亞歷山大帝國和羅馬帝國的統治,持續長達近兩千年。他們長期說希臘語,接受基督文明的薰陶。土耳其知名的聖索菲亞大教堂,自537年建造完成後的一千年裡,是世界最宏偉的教堂。同一期間,安那托利亞高原的部分地區也先後受過亞美尼亞、波斯、阿拉伯人的統治和影響。

那麼我這些朋友的祖先從甚麼時候開始講土耳其語呢?一般認為是十一世紀,從中亞移來的塞爾柱人(Seljuk)在波斯建國後,向西攻打,佔據了安那托利亞中部開始的。屬於突厥部落的賽爾柱人,當時約有一百萬人陸續移民到已有一千兩百萬人居住的安那托利亞,他們不但帶來土耳其語和伊斯蘭教,也把深受波斯影響的文化藝術帶進這塊土地,譬如地毯和建築。到了1453年,另一支突厥部族——鄂圖曼土耳其人興起,消滅搖搖欲墜的東羅馬帝國後,整個安那托利亞,加上伊斯坦堡,全部突厥化,成為現代土耳其的前身。從此這個地區的信仰改為伊斯蘭教。鄂圖曼帝國全盛時期的版圖,延伸至北非,東南歐和中東。直到今天,仍有不少的土耳其人,繼續居住在這前帝國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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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語源自甘肅地區

我們沿著絲路從西到東,發現「土耳其語」,或應更精確的說是土耳其語源頭的「突厥語」(Turkic Language),是絲路一萬公里路途上,最普遍的語言。其中,以突厥語為官方語言的國家,除了土耳其,有亞塞拜然、土庫曼、烏茲別克、吉爾吉斯和哈薩克。此外,遠在東邊的新疆維吾爾族和許多俄羅斯南方聯邦國的主要語言也是突厥語。有些人以為這是鄂圖曼帝國版圖擴張的印記,但事實上,帝國的統治不曾及於中亞,就更不用說新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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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歷史上的突厥人,也就是塞爾柱人和鄂圖曼土耳其人的祖先,最早是在新疆和蒙古邊境的阿爾泰山一帶活動,他們是匈奴後裔的遊牧民族。西元六世紀時,一支突厥人,原居住在甘肅一帶,臣屬於蒙古種的柔然部落,從事煉鐵工作。後來他們勢力逐漸擴張,推翻柔然,建立了突厥汗國。她的疆域西抵中亞、東達蒙古,突厥語由此開始流傳。雖然,突厥汗國因為內部的分裂,沒能持續很長的時間,但此後,突厥民族憑藉優異的騎射武藝和作戰能力,要不自立汗國,就是成為臣屬國的護衛軍,成為中西亞地區的強悍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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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九世紀,他們接觸了阿拉伯人,開始信奉伊斯蘭教。同一時期,同屬突厥人的維吾爾族從蒙古轉進到塔里木盆地的北方,使得原是印歐民族生活的地區有了突厥的特徵。也就是說,新疆和中亞地區出現突厥人和說突厥語的歷史,比土耳其還早呢!

從人類學的觀點來說,現代土耳其人的突厥血統非常稀少。但由於過去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光輝歷史,而土耳其又是現今最強盛的突厥語系國家,因而也成為泛突厥主義——指共享語言、歷史和民族文化等突厥國家的統一願景——的共主,但這項舉動引起俄羅斯和中國的強烈反彈,擔心引起附庸國及新疆的動亂。因此,在政治上,泛突厥主義很難產生實質的連結,但在精神文化上的進展,則未曾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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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聽曾多次來台灣演出的小提琴天后——慕特(Anne Sophie-Mutter)所演奏的土耳其協奏曲(莫札特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

下星期,我們來聊聊我所認識的土耳其——(中)現代化的土耳其

註:欲閱讀更多精彩內容請參閱《擁抱絲路》第四章 土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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